好在,与吴杨两郡相邻的晋州和檀县的驻军还算是忠心,逆王想乘胜而上并没有那么容易。
逆王占了杨郡也面临不少困境,比如杨郡城里的驻军并没有被清扫干净,吴杨两郡经历了战争,商事停摆,很多商贾富民宁愿烧了家里的粮仓也不愿意给反贼充了军需。
南边的叛乱是人祸,北边的马匪究其根源是天灾。
景息年间,北边大旱,旱了许多年,那个时候正逢皇帝老迈,京都城里都忙着站队,夺嫡的争斗日趋火热,户部和工部哪里抽得出人手和银两管这天灾。
死的老百姓多了,逼良为匪便也多了,北境的马匪各成帮派,大大小小各管一块地界,后来朝廷有心要管,已经晚了。
前前后后去了几支剿匪的军队,灭了一支便有另一支起来。
马匪帮子几乎成了北地的一种文化,抢来的东西容易,有点气力的谁还种地呢?
北地最大的马匪帮子的头领是一个叫康鸣的汉子,身高八尺,孔武有力,有传言其能日啖一豕,夜御六女。
谣言未必可信,但是听听又有何妨呢!
康老大最近很忙,根本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朝廷派了郑家军至北地剿匪,首当其冲便是他的康家帮,他率领麾下各路马匪日夜整顿,粮食囤了不少,武器打造了无数,光狡兔的窟都备了有三座,可是坐等右等,郑家军就是不来攻。
康鸣想着,大将军行军打仗的路子大约和他们马匪东窜窜西窜窜的路子是不同的,于是他还是命手下人日夜戒备,丝毫也不敢松懈。
可是郑家的大军还是不动,甚至他派去打探的探子回来说,郑家军的先行官进了村寨,村民们早就盼着大将军来剿匪,蔬果粮油进献了不少,先行官收了那些东西,却丝毫没有像村民打探过马匪的动向。
山头上的小马匪帮子还约了日子各自派了人到康鸣这里打探过,商讨过应对的法子。马匪可以打可以逃,可是郑家军岿然不动,康鸣哪有什么对策。
他底下一个抢掠来的谋士同他进言,郑将军此番动作在兵书上叫做“以不变应万变”。康鸣是个粗人,他听不懂,便问那谋士,如何应变郑家军的“以不变应万变”呢?
那谋士便跪地:老大,郑家军数十万的兵马,当年废王逆党尚且不敌,咱们哪有力气一战啊,不如降了吧,说不定郑大人开恩,咱们还能在他军中谋个一官半职!
康鸣一刀砍在那个谋士的脖子上,血溅当场,大庭广众之下,敌军未动,竟然谈降!马匪不要面子的吗?
“康老大一人占了二十六个山头,原以为康老大手下个个是条汉子,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谋士的人头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那人怕脏了自己的裙裾,伸出纤长的一条腿,一脚踹得老远。
那条伸出的腿光溜溜的,只套了一只牛皮的马靴,一下子就引了众人的目光。
若是旁人说话敢这么揶揄,康老大手起刀落,便又是一颗人头。可是这个人,不是别人啊,是康老大的第十九房夫人,穆瑶。
这个穆瑶,从前为了老母的一口吃食,做了康鸣的十九房夫人。此女面容明艳,做事泼辣,深得康鸣的欢心。只可惜,这个穆瑶,并不是个以色事人的女人,她的野心远远超出了康鸣的预想。
几年前,穆瑶因为和康老大意见相左,带了一队人马叛出了康家寨,自己组了一支马匪帮子,就活动在羚谷上方的一个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