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才不同那些官兵谈,他们没有信用。。。。。。”其中一个马匪喊道,声音却是越喊越小,因为他发现周围的马匪都在用眼神警告他:他们都愿意降了,怎么会不愿意谈呢?
这一场谈话是难得的契机,可以探一探郑家军的虚实和意向。
毕竟他们的伤亡,也不少。
“天子的钦差是谁?”崔安屿那种一直以来就有的不安突然堵到了嗓子眼,他目视着穆瑶,有些急切地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他就是天子的钦差,他死在前往北境的路上,如今战乱不稳,郑家军又有异心,这个时候谁会接替他,做这个赶死的钦差?
“御史中丞崔安屿崔大人。”穆瑶说,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无比陌生,虽然她已经同这个人打了数月的交道。
崔安屿听了,嘴角一歪,笑了,这是他这些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穆瑶问:“崔公子,你笑什么?这个人你认识吗?”
崔安屿随口答:“认识,一个早已经死掉的人罢了。”
兜兜转转两趟,天子的钦差还是崔安屿,真是没有新意。
“事到如今,我们是谈还是不谈呢?”穆瑶转头看向康鸣。
康鸣迟疑了,他当家这些年头也没有跟朝庭的人谈过交易呀,穆瑶如果问他“杀不杀”,他就是剩最后一丝力气了也会回答“杀”,但是穆瑶问他“谈不谈”,他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谈吧,老大,兄弟们也需要缓一缓。”小马匪的眼睛里充满了希翼。
“谈吧,谈一谈不会少块肉的。”另一个马匪说道。
匪心所向,是谈。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安屿说了:
“谈谈吧,我帮你们去谈。”
大小山头的马匪都见识过崔安屿嘴皮子的厉害,这里最有文化最适合去和朝庭谈判的,就是这位崔公子了。
可是,他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把他们卖了?
这位崔公子,他可是刚刚遭受过大家的非议。
“老娘同你一道去。”穆瑶把鞭子一横,她带来的人,若是有问题,她也要自己结果了他。
穆瑶决定的事情,康鸣纵使反对,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更何况穆瑶可以代表康老大。
最终,马匪窝里达成了一致意见:崔公子和十九夫人代表北境的马匪帮子去和朝庭的御史中丞大人谈一谈。
马蹄湾上激昂的《将军令》再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的《关山月》。
崔安屿对身边的和尚道:
“爷倒不知道,郑元河的军中会有悲天悯人之人。”
和尚话少,遥望一眼马蹄湾沟,鲜红的颜色渐褪,混入了五光十色中,成为了昨日的一道缩影,一条伤疤,一段流血的过往。
和尚念一句:
“善哉,善哉。”
随风而去,附在了对着马蹄湾独奏一曲《关山月》的李晏溪的一把寒箫上,是救赎,亦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