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李晏溪似曾相识,但是这一刻她无比坚定:从前的她弱小无助,是他人的软肋;如今的她,也可以是别人的脊背。
“乡亲们,请你们冷静一下,州府衙门会解决你们的问题的!”钦差卫队的人一路在喊,可惜民声鼎沸,并没有什么成效。
反而,连和尚头上都挨了两下地瓜。
州府衙门的人见事情不妙,就要动刀,被李晏溪拦下了。
其中的两个钦差抬了一箱沉甸甸的箱子,摆在了乡民跟前。
州府衙门门口闹事是要被砍脑袋的,不会连容器都准备好了吧?
这么大个箱子,这得要装多少脑袋啊?
李晏溪顶着漫天飞舞的土豆和地瓜,走上前,把尘封的箱子盖打开,露出了里面金光璀璨的颜色。
是金子,满满当当一箩筐的金子。
马匪们爱的金子,也是村民们爱的金子,有的人几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
人声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些发自心底的惊呼!
李晏溪趁机说:
“乡亲们,这是马匪们给你们的诚意,他们如今也想和你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李晏溪话音未落,穆瑶领着一队马匪从州府衙门里面出来,每两个马匪手上都抬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放下,打开,金的,银的,珠光宝气的,渐成一道绚烂的银河。
就仿佛马蹄湾里流动着的五光十色的耀眼的水带,谁说金银是俗物,那明明是希望啊!
诚意很足,诚心也很大,人心所受的煎熬也分外强烈。
人群中走出一个颤巍巍的老人,他是一方村落的村长,算是村子里面有见识的人物,当年就是他领着人逼着从良的穆瑶又不得不走上了匪路。
如今在金灿灿的银河面前,他说:
“乡亲们,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希望你们活得更好!我们哀悼他们,可以用更好的方式。穆瑶这些年为大家做的,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感受到了,马匪也有好人呀!”
有面前的这些东西,众人回忆起穆瑶为他们送的粮,送的米,不由地点了头:马匪帮子里,确实是有好人的,像穆瑶这般有苦衷的,有悔改的决心和举动的,他们当然也不是不能够接纳!
兵可以收,匪可以剿,民只能引。
穷困的人,有时候讲究起面子和骨气来,甚至比常人还要执着,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本来就不多,也丢不起。
崔安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李晏溪的身边,掸落了她肩头的两片菜叶子,不动声响。身后州府衙门的卫兵整齐地跺响了手中的刀棍,青石板砖上传来的声声闷响就像敲在民众的脊背上一样,震慑十足。
万籁寂静,州官宣读着变匪为民的一长串条条框框,这是几日来崔安屿带着州府衙门的大小官员与马匪们谈了无数轮,又就地走访了无数村落,熬了几个通宵制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