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三处伤口加起来流的血,都不及他心里多。
他微微眯起了桃花眼,咬牙切齿道:
“所以你求我带上你和林析墨,是为了私奔?”
李晏溪没有理他,看在郑元河的眼里,就像是她默认了崔安屿的话。
成王的人在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在这个时候李晏溪跳出来说她是成王的人,就显得很可疑了。
纵使李晏溪的刀架在崔安屿的脖子上,她想要郑元河信她,还是不容易。
更何况郑元河费力气剿了匪,又分了五万兵留在北境,钦差大人面前他还不想暴露得那么早。
李晏溪既要向郑元河证明她是个反贼,又要在崔安屿面前保全郑元河的羊皮。
“郑将军,我父举兵谋反,我深受天子的猜疑,被天子关在宫中软禁了多日,只能借助钦差北行先行逃往北境,我们受制于崔安屿,只能听从于崔安屿的号令。”
李晏溪的解释中规中矩,郑元河努力回忆这位李大人的所作所为:她冒充崔安屿而来,挑起了郑家军同马匪帮子的争斗;又在郑家军与马匪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叫了停,要郑家军与马匪停战;然后崔安屿就出现了,大刀阔斧地要推行他的匪民共存的政令。
崔安屿背后是天子,他所有的举动都是出于对天子的忠诚。
那么李晏溪呢,她为了什么?
“我让钦差的人在郑将军的军营里翻找了一遍,是为了找一个人,左兆左大人。”李晏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郑元河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
李晏溪知道“左兆”这个名字的出现让郑元河的人对她提起了几分兴趣。
“然而,我却没有找到左大人。郑大人,原来是忠臣。”李晏溪下这个定义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在崔安屿身上扫过。
郑元河赶紧说:“当然,本将不仅是忠诚,而且是剿匪的功臣。”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对准的是崔安屿的眼睛。
李晏溪的刀毫不留情地又加深了崔安屿脖子上的伤口:“忠臣都应该去死,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挑起的争斗,却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和谈。”
郑宽有些听明白了,当初她挑起战端又自告奋勇去和谈的时候,他便觉得奇怪。如今想来,若她是反贼,可是偏偏受制于崔安屿,那这样反复的立场,便说得通了。
谋士的心,宁愿相信一百次的阴谋,也不愿意相信一次的仁慈。
李晏溪利用的,便是这一点。
崔安屿趁机说:
“郑大人既然是忠臣,为什么不下令将成王的逆党拿下!”
“崔大人不愧是圣上的心腹,大义灭亲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本将担心崔大人的安危呀,崔大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将无法向圣上交代啊,还是听听崔大人的这位反贼老婆到底意欲何为吧!”
拥兵自重,静待时机的郑将军觉得,这局棋,崔安屿和李晏溪这对反目的夫妻怎么下,都逃不出他的手指心,所以,他大可以再对比一下忠臣和反贼的价值,再决定自己的立场。
“郑大人,做忠臣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忠于当今是忠臣,忠于宁王也是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