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心者死!
郑宽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士兵的生死,更何况是这些祸乱军心的士兵。
他一挥手,五万军士压上,杀戮不停,异声渐熄。
留给郑家军的时间不多了,郑宽一声令下,郑家军新一轮的攻城更加凶猛。
郑宽与刘新牧不一样,他兵多而权大,他要攻城不像刘新牧那般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策略是大举压上,以两倍三倍于守军的人数去攻占城墙,去洞开城门,丝毫不惧怕伤亡,也不留情面。
将士们一有犹疑,便砍了祭旗。
他令手下将士喊话,谁先在燕城的城墙上插上郑家军的旗帜,谁砍了崔安屿的脑袋,便得万两黄金与高官厚禄的许诺,燕城里的女人可以任他挑选!
两军阵前,这些实际的利诱无疑是管用的,反军的血又热了起来。
这个时候,郑宽大军压上,与郑元河亲自镇守的后方便拉开了一段行军的距离。
郑元河并没有急于跟上郑宽的步伐,一来他对郑宽的五万主力有绝对的信心,二来他有苦衷,他自己坐镇的这约摸八万的郑家军军心并不如郑宽的人马齐整。
这其中混杂了因钦差的死而动了异心的数千名将士。
郑元河将他们押解在一处,令自己的心腹严密看守,就是怕这些人在两军阵前祸乱军心。
如今倒好,这些人被看牢了,前头的刘新牧倒是中了崔安屿的离间之计,致使郑家军损失惨重,到现在也没能敲开燕城的大门。
以十六余万大军对抗区区八千之众,如今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令八千守军含笑九泉,也足够让郑元河的大军颜面扫地。
若是郑元河知道他所对抗的燕城守军人数其实并非他所知道的八千,而只是六千名守军外加两千名临时凑起来的民兵,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燕城的西面是一片地势延绵,高耸崎岖的山地,一直从燕城城内绵延至城外,因为地势险峻又常年有积雪,郑家军放弃了从山路迂回入城的想法,而采用了今日的强攻之策。
郑家军觉得以燕城城内的区区八千兵力,也绝无可能会翻越群山,来自投罗网,所以郑元河把关押那些有异心的军士的营帐设在了山脚下,连同郑家军的粮草一道,派了重兵把手。
粮草本是崔安屿与两千守军此次翻山越岭绕道至郑家军后方的目的。没想到到了山脚下,一番打探,还有另外的发现。
燕城城墙之上,李晏溪穿着崔安屿的衣服,打扮成他日常的模样。
城墙上的守兵对他夫妻二人并不熟悉,一番乔装看不出端倪,况且李晏溪弯弓杀敌,身先士卒的样子丝毫不像一个女子。
城墙下的反贼离得远,只看有人穿了崔安屿日常的衣物,便想当然的把他认作了朝廷的钦差、守城的主将,一顿猛攻,飞箭如雨扫向年轻而英勇的主帅。
她并不畏惧死亡,只是怕她的倒下会影响了崔安屿的谋划,所以她咬牙坚持,严守着燕城的城门,严守着与他的承诺。
可是敌人的猛攻声势如虹,箭雨还是划伤了她的胳膊,她亮出了所有的底牌,可是还是守不住这座城池!
李晏溪咬牙扔出最后一个火石球,在城墙之上炸出了一片短暂的空旷。
硝烟褪去,敌人再度袭来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遥远的山脚下,有冲天的火光蔓延,那是他承诺给她的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