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咬碎了牙,一口鲜血含着洁白的碎片喷薄在金銮宝殿的地板上;有文官一头撞向了金銮宝殿的柱子,守住了自己的一身气节;有武将挥刀,这身上,若扎上一个伤口不够,便扎百个。
当然也有一些追随宁王的朝官在人群中突显了出来,他们完好的肌肤和安然的神色便足以向周遭的人传递不一样的信息。
有同行者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
“怪不得中宫苛待宫人和赵家事发的消息一传出来,你就拉拢怂恿我们废储,同僚多年,老夫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宁王的党羽!老夫竟然听信了你的夸大之词!”
这些掩藏在光鲜表皮下的昔日的同伴,渐渐地面目可憎了起来。
郑家虽然倒下了,郑家军虽然辉煌不在了,可是朝臣们握在郑家人手里的把柄是不会消失的,这些促使他们如今露出了狰狞的面目,面对身中巨毒的同僚。
曹楚平站在君王的面前,
“父王,您派燕平去守皇陵,您想防范万一,先保住最后的血脉。只是您的这个儿子太过顽劣,他偷偷地跑去看崔婉莹,走在路上谁曾想逆王说反就反了,你说逆王会不会给燕平留一个全尸?”
曹琮瑞听他这么说,本来为了抑制毒素而强忍的克制已经有些守不住了,他放任储君和宁王私斗的底线是,他还有一个嫡出的未曾陷入混战的儿子,但是如今曹楚平告诉他,他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父皇,若是燕平真的死了,逆王一定会用他的头颅扰乱我军的军心,但是没有,宁王的话如今不能相信了。”储君义正言辞道。
他扶了一把帝王,刚才差点割袍断义的君臣如今是互相搀扶的父子。
形势反转的太快,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天子看向曹魏平,曹魏平看向天子,这一刻,父子俩,难得的不设防。
天子定了定心,这种攻心的毒,最怕的就是中毒之人乱了方寸,失了心性,便失了本心。
“父皇,您看中储君,又忌惮储君,您太矛盾了,不如儿子索性先为您分忧,杀了皇兄,您便只剩下我这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到时候您不喜欢我,也得把皇位传给我。”
宁王殿下慢慢地凑近储君,他手上有私藏的兵刃。
明远将军已死,朝堂之上的这些未变节的大臣又没有几个中用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再替储君挡刀,没有人能再替储君死一回。
今日,宁王殿下,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曹楚平一步步地逼近曹魏平,曹魏平拔了天子的佩剑相抗,他中了毒,拔剑的力道明显的不足,剑尖甚至都差点卡在了剑鞘里。
曹楚平笑了笑,他说:
“皇兄,你欠了我太多东西,皇位,还有女人。”
赵妍姗被中宫处置了,宁王已经知道了,崔婉婷骗了他,她终究不肯再信他了。
他的心在那一刻钝痛无比,他不知道何时,这个愚笨又不自爱的女子何时走进了他的心底。
其实,他没有骗她,等他拿到了属于他的东西,他会娶她的。
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再信他呢?
曹楚平举起了手中刀,这是他第二次弑杀自己的兄长,他有了一些些经验,持刀的手狠辣而坚决,但是他的眼神并没有在曹魏平的身上定住,而是定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残忍如他,也有不能直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