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莹对于亲生父亲的印象已经不深了,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孩童,父王却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分给母妃的时间本就不多,父王如果还有一点对她们母子三人的惦念的话,也是给了她的哥哥。
时隔多年,十岁的崔婉莹对生父说:
“父王,我是莹莹。”
如果不是因为成王占了晋州,如果不是因为有求于他,甚至她连这一句生疏的父王都不会喊出口。
成王的女儿早已经死了,如今她只是崔婉莹。
多年的逃亡并无损于成王的雍容,他从晋州府衙太守的宝座上站了起来,拥抱了她失而复得的女儿。
听女儿说,“父王,莹莹害怕杀人,您能不能叫那些将士不再杀人了。”
或许是出于对遗弃女儿的愧疚,或许是出于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的怜爱,成王殿下善心大法,当即下令底下军士停止对晋州城百姓的屠杀。
但是,嗜血的反军能停下一时,却停不下一世。
成王能够发一时的善心,却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女儿失却了底下将士的心。
成王手底下的人,鱼龙混杂,表面上拧成一股绳,都是冲着皇位而去的,实际上各自成团,都有自己不足为外人道的图谋,并不完全听命于成王的手下。
没有过多久,晋州城里屠戮又起。
被安置在馆驿的崔婉莹一遍遍地求见她的生父,起初成王还见一见她,听进去几句她所说的“为亡母祈福”、“为了父王的声名”这样的劝解。
到了后来,成王索性也不见她了。
崔婉莹在晋州城里到处救火,得罪了成王手底下的不少将士,只是碍于成王的颜面没有动她。
后来有一回,她躲在门窗后面偷听了成王手下的密谋,隐隐的含了什么“苏城”,什么“京都”,什么“围攻”。。。。。。
崔婉莹毕竟是年纪小,她并不是很明白她听到的这些,但是她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崔安屿。
崔婉莹侧着耳朵听,太过用心,以至于都没有发现反军的靠近。
“奸细。”
成王手下的将士把崔婉莹五花大绑,押到了成王的面前。
奸细,这是成王手下对崔婉莹的定义了。
“已经好几回了,她总是徘徊在我们议事的大厅门口不走,试图偷听我们的机密。”
成王的手下一点也不客气,这个时候的崔婉莹,在他们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奸细,如果不是她号称是成王的女儿,这会她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反军尊成王为皇,一个首脑说:
“陛下,这个人是不是您的女儿尚且没有定论。即使她是,为了大业,牺牲一个失散多年,早已不知底细的女儿,也不足为惜。”
底下一帮在晋州城的杀戮中受了崔婉莹阻挡的军士附议。
“她三番四次阻挡我们杀晋州城的原守军,除晋州城的奸细,依我看,她和那些奸细本就是一伙的。”另一个头目说道。
“是的,她一个毛丫头,连老子临幸几个姑娘都要管,有一回爷都脱了裤子了,死丫头挥着刀子闯进来,扬言要割老子的**。。。。。。”底下有一个贼眉鼠脑的窜出来一顿诉苦。
底下的反贼笑倒了一片,成王始终未替崔婉莹说过一句话,任那些反军头目三言两语决定了崔婉莹的去处:晋州府衙肮脏的大牢。
生命中第二回,崔婉莹的生父又放弃了她,好在如今,他并非是她的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