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苍穹如盖。
一队人马等在晋州通往苏城必经的码头上,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子,虽然上了年岁,脸上依昔可以看出一些岁月的沧桑,但是依然可以清楚得看出此人五官出众,年轻时肯定是一个抢手的白脸郎君。
这人是吴郡郡守李长启,他亲临苏城,是为了向素有私交的苏城城主借道。
银子一箱箱地抬入苏城,苏卓恩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双方约定的,今晚要在码头上碰面,商议此事,等了许久,却不见苏城主人来。
李长启感叹,到底不是老一辈的交情了,苏卓恩是小辈,论起来差点成了他的女婿,可是吴郡距离晋州水路遥远,双方又各有公务,实际上李长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新任的苏城城主。
据外面的谣传,这位苏城主是极其不喜欢交际的人,处事也让人摸不清他的脾气。
比方说,当初他明明知道吴郡的财富有大半供给了成王,却还是不避嫌同吴郡的富商做买卖;比方说成王兵败后他顺应大势举了朝庭的旗帜,此番朝庭对成王用兵,也派出了驻军前往,可也只是装装样子,并不卖命;比方说前些日子他收了成王打点的银子,却让他们在此风餐露宿等了多日,迟迟没有回应。
“李大人,我们这么多人马,何不攻了苏城?”幕僚等得不耐烦,这句话在他心里藏了多日,今日说出来算是不吐不快。
李长启摆摆手,他与苏城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自然比旁人摸得清楚底细。
“不可,据说苏城通往京都的山路十分地险阻难行。而且苏城的三座矿山中,其中有一座是专门用来做火器的,咱们没有摸清楚苏城的底细之前,是万万不可以同苏城城主硬碰硬的,不然咱们这几万人马都得炸死在苏城的深山里。”
说到火药,幕僚和属下,立马就闭嘴了。
那些,能让屁股开花的东西,疼过都知道。
远远地,有人来,是苏卓恩的人。
总算等来了消息,李长启一抖擞,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可是消息不算是好消息,来人传苏城主的话,说:城里来了天子的钦差,很难缠,李大人的行程恐怕要缓一缓了。
成王反军绕道苏城,图的就是趁王师大举南下,攻其不备。北上京都的时机,哪里能一等再等呢?
李长启正要同那传话的人再攀谈几句,那人却说:
“来的那位钦差,李大人也十分熟识,是您自个的女婿。”
李长启到嘴边的话就生生地咽了回去,他自己的女婿他当然知道,确实配得上“很难缠”三个字。
若是李长启逼得急了,怕苏卓恩被崔安屿一挑唆,会转过头来对付他们的人马。他们的大军如今藏在苏城的深山里,倚仗着过往的一点情分,求着苏城主借道,实在也没有很大的底气。
女婿啊,李长启想起了这个人,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多年不见的纨绔子弟,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文可立千秋之功绩,武可退数十万郑家军的当世风流人物呢?
不得不说,李长启这一生,最值得引以为傲的,大概便是他挑老婆和挑女婿的眼光了。
说起来这老婆的的确确是他挑的,可这女婿的来路,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唏嘘得很,虽然也是他亲自挑的,可谁能防住崔安屿他,挂羊头卖狗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