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镇守晋州,也是刚刚得到的军报,知道王师同反军即将迸发的这一场血战。
储君有心支援,可是一来成王反军一路藏匿踪迹,等露面的时候距离晋州城已有几百里远,二来晋州毗邻吴郡和杨郡,储君的三万王师一旦有什么大的动作,吴杨两郡的反军联动,晋州是很可能再一次落入反军之手的。
“改道去越县。”崔安屿对船夫吩咐道。
“你疯了,越县那可是成王的老巢!去了不等于送死吗?”宸广道。
其他人也纷纷反对。
苏城到晋州,乃至到吴郡的水路,因为商贸的缘故,已然成熟,一路并无大的隐患,只是吴郡如今掌控在反军的手中,所以他们此行原本的目的地是储君所镇守的晋州城。
而储君,此时也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着御史中丞崔大人一行的到来。
在这个时候,崔安屿却放弃了原本的行程,他说:
“我们去越县。”
且不说到越县,他们这条水路需要行得更远一些,而且沿路所经风雨也难以预测,就说越县如今的这个形势,就不适合他们去冒险。
“我们去晋州,除了和储君一起被困在里面,并无别的助益;年前二哥已经致信于我,他们的人已经占了越县不少地界,如今正在同成王的反军拉锯,咱们过去,当然不是送死,而是要拿下越县,令吴郡的反军不战而降。”
崔安屿解释道。
他们在大海上飘**了许久,与外界全部来往,而战局确实瞬息万变的,所以此刻,他们中很多人虽然信服崔大人的才学和机敏,但是对他这一大胆的改道,心里是存了疑虑的。
只有一个人,当崔安屿说出来这一番话的时候,她眼里只有从未改变过的坚定:她的夫君从来都是一个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人,他说能够拿下越县,她就相信。
“我去。”李晏溪说。
并没有多余的解释和辞藻,只是全部的信任,都给了他。
“既然咱们这一队人出来的时候,身死荣辱都已经置之度外,那么今日咱们就冒一次险,不取越县,誓不还!”
夫人身为女子都有如此的胆魄,男儿又岂能示弱呢!宸广举起手中的兵刃道,对着钦差卫队的众人发愿。
这些人,几乎都是崔安屿的亲信,短暂的疑虑过后,也纷纷举刀:
“不取越县,誓不还!”
一时声势,惹得船夫和船员们也热血沸腾。
船夫道:“老夫撑船几十年,一生只闻来往商旅的算计、小民的凄苦、官爷的跋扈,到了今日,才算是见着几个不一样的人,老夫定要用一身的技艺保你们一路平安!”
这一路,便真的如同老船夫所预言,一路顺风顺水,风雨无阻。哪怕到了越县这样地势徒增、岩壁巍耸的地界,也有如真神庇佑一般,遇礁避礁,遇风破风,一路有惊无险,抵达了越县的码头。
守码头的将领并非是崔安程的人马,但也算得上是个故人。
西齐郡守亲自在越县的码头上,迎接曾经的救命恩人:御史中丞崔大人。
他之所以能认出崔大人,全仰仗崔大人在船只临近码头的时候吹奏了一曲清欢阁的名曲,曾经有一个白璧无瑕的少年用这一首名曲,撑起了清欢阁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