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溪走在前面,丝毫不怯步,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践踏上那些滑不溜秋的活体一般,但是又每一步都没有碰到任何的实物。
影月姑娘夸:“岭南圣女好胆识。”
李晏溪回道:“那要谢姑娘的酒香醇,这些下作的东西闻着就自个儿醉了。”
路越走越宽,到了一处石头垒成的圆形校场边,影月姑娘摆手作了个请。
李晏溪登高俯视,便见到了一队正在训练的卫兵,穿戴和布阵都十分像反贼的套路。
看到了李晏溪一行,这队卫兵瞬间回转身体,持刀在胸前,一个弓步的推送,力度和远度都做得十分标准,是王军所不及。
这一队人以队列计算,只有区区三千人之众,可是却操练出了另围观者脊背发凉的气势。
岑万林身后一个护卫说:
“从没有见过如此齐整的军队。”
影月姑娘说:
“穿过这个校场,寨主就在对面的古堡里,恭迎圣女的大驾。”
李晏溪一行只有十余人,要穿过眼前的三千训练有素的军士,不是送死吗?
“你们白瓷族的待客之道,当真是有些特别。”方才那个一语道出白瓷寨方位的护卫道。
“我们白瓷一族,素来只慕强者,不分王侯草根。婢女斗胆想看看,岭南一族归附了朝庭以后,还值不值得我们寨主以礼相待?”
说话的功夫,那些原本在校场上的卫兵已经迈着近乎整齐划一的步伐,朝他们走来,寒兵反射着日光,刺痛了李晏溪一行的耳目。
一个护卫上前,一把抓住了影月姑娘的手,笑吟吟道:
“姑娘的手这般滑腻,却干了杀人的行当,委实是可惜了。”
他边说边顺着人家姑娘柔弱无骨的手腕来回地摸索,一旁的岑翰林看着眉头皱成了一团,一把老胡子差点飞上了天。
就听一声脆响,那个护卫把人家俏生生一个姑娘的手腕子毫不留情地掰断了。
众人仍然沉浸在这声脆响的震惊中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眼前的军士就像失却了方向和目标一样,刀兵仍了一地,竟在原地绕起圈来了。
李晏溪说:
“下三滥的东西,也只配窝在这见不得人的一方天地里暗自称强。”
护卫割开影月姑娘被生生拧断的手腕,里面掉落出一只血淋淋的蛊虫。
影月姑娘倒也真是位人物,经过了这一番折腾,断了手腕,挑了筋脉,额间鼻前都渗出了汗珠,可是却硬生生地没有流一滴泪,连一声闷哼都不曾有。
护卫抬起一脚要踩死地上的那只蛊虫,李晏溪出声道:
“由它去吧。”
自古蛊虫置入人身,蛊存人存,蛊亡人亡。
岭南王族原本也崇信过这些巫蛊之术,在编入大雍王朝治下后,便舍弃了这些伤人伤己的玩意。
李晏溪递给那护卫一方帕子,说:
“净净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