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这辈子游说的朝臣、主君倒是不少,主过的婚却只有一桩,小姑娘且放心,老夫肯定不会坑你的。纵使有些不妨事的小毛病,也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
崔安屿当真不愧是岑翰林的得意门生,岑翰林骂归骂,护得却是很牢的。
李晏溪都被这老头子的护短气笑了,甩给崔安屿又一条帕子,让他包扎伤口。
她虽然嘴上恼着,心里确是极其开怀的:原来日照金山的神祗,也是他送予她的新婚之礼。
一行人一头扎进云雾中,一个踩着另一个的脚印往前走,掩着口鼻,身手敏捷进到了古堡中。
门是敞开的,石堡的壁上刻划着白瓷一族千百年传承演化的文明,从它们信奉的蜂鸟图腾,到用蛇虫之阵对抗外族入侵的壁画,再到后世的逐渐沉迷巫蛊之术的描述,可以透过那些壁画窥探到一些古老民族的传承。
李晏溪一声深深的叹息引来了石堡的主人。
两侧巫女开道,一个美貌的年轻妇人由一个水红色衣裙的婢女搀扶着从正对大门的石阶上走下来。
她虽然面上看着年轻,但是脚步却有些发沉了,不如旁边的婢女轻巧,想来实际的年岁应该比看上去要大上许多。
巫蛊之术早年在南边的种族间多有传承,岭南一族早已经舍弃了养蛊之术,但是这不妨碍李晏溪知道,养蛊之术是有一些驻颜的偏方的。
李晏溪祖母的一个表妹嫁入了白瓷寨,到了这一代,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亲缘了,甚至连辈分都已经混乱了。
从一路上这位白瓷寨主对他们的层层“客套”来看,她对岭南王族的后人也并没有什么亲缘可讲。
李晏溪站在那里,挑眉看向走到她跟前的美貌妇人,并不言语。
她并不是一位仁慈热情的主人,她便不想做一个礼数周全的客人。
那个年轻妇人笑着先开了口道:
“圣女应该唤我一声表姨。”
李晏溪笑道:
“敌我未明,论亲有什么意义呢,白瓷寨主。”
那妇人也笑道:
“圣女,亲疏难道不可以改变敌我的对立吗?”
李晏溪答:
“至少我的立场不会变,岭南一族的立场也不会变。”
亲如父兄尚且不能改变的立场,一个素不相识的表姨就更不能了。
“既然不是来论亲,敢问今日圣女到访的目的是?”
论亲是岭南王族圣女抵达白瓷寨的一个说辞,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但白瓷寨主是真的好奇,她为何有如此的勇气以身犯险?
“我此行是因为对寨主有三个规劝。一劝寨主停止助纣为孽,二劝寨主停用巫蛊害人,三劝寨主勿忘先祖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