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有一双手拉住她的胳膊,以肩背作了她的肉盾,与她一起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便觉得什么都不害怕了。脑子里又有刹那的灵光闪现,告诉她不可以:他不可以跟着她,一起沉沦。
她被这股强烈的意念所唤醒,睁开眼,就看见崔安屿闭目在她的身边,一只手下了死力握住她的,哪怕昏迷都不曾令他们分离。
李晏溪正想摇醒他,便见到墙角的微光下,有一群血蛆一样的虫子在朝他们逼近。
李晏溪吓了一跳,她其实十分畏惧这些只有皮肉没有筋骨的东西,下意识地就想离它们更远一些。
她又一次掏出靴子里的匕首,准备割破自己的手,她并没有什么把握,雪地冰凌花是解毒的宝物,可是从来没有祖辈说过,它能否治蛊毒。
但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的。
李晏溪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一咬牙就要割破自己的手腕,突然手上传来了一股钝痛,崔安屿正握着她准备自残的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满道:
“以后,不准在爷的面前挥刀子。”
李晏溪也皱起了眉头,
“以后,不准什么地方都跟来。”
崔安屿赌气道:
“偏要跟,去哪都跟。”
在昏暗的角落里面,两个人拌着嘴,而那些血蛆正扭着肥硕的身体朝他们步步接近。
崔安屿说:
“你身上扎了口子,这些蛊虫就会顺着你的血液往你身体里面钻。”
李晏溪一听,浑身冒了鸡皮疙瘩,大刀阔斧地来她倒是不怕,可是这些嗜人心志的东西,一旦上了身,人便不由己了,倒还不如死了干脆。
崔安屿说:
“不如把他们烤了给夫人当晚餐?”
到了这样的地界,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同她玩笑?
崔安屿拔了李晏溪一根银簪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一步步地走向那些蛊虫,然后眼疾手快地从他们地头颅里穿过,把他们一溜烟串成了一条烤串,在李晏溪面前晃悠:
“夫人你看,多新鲜呢?”
李晏溪被他恶心到了,偏过头不去看他。
光看到他拿簪子扎这些蛊虫的动作,就让她头皮发麻。果然古人的男女分工是极其有道理的,这些粗活脏活还是要靠男人去做。
崔安屿串了一串,将它们甩到一边,又迅速地串另外一串。
蛊虫很多,崔安屿很忙,李晏溪却偏过头去,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