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义正言辞地否认,一旁的崔安屿却说:
“那花,被我吃掉了。”
白瓷寨主瞬间瞠目,气血直冲脑门,竟有些站立不住了,幸亏是旁边水红色衣裙的姑娘搀扶着,不然恐怕一头就撞在了石壁上。
白瓷寨主捂着心口说:
“来人,给我剥了他的皮,剜了他的肉,把他的骨血一点点地挖出来。”
崔安屿满不在乎地说:
“寨主知道那三千年的冰凌花长什么样子吗?那可是相当大的一朵花,吃的时候要将它剁碎了拌在肉酱里,包在擀得薄薄的面皮里,往油里炸酥脆了,再蘸上点辣子干炒的酱,那味道只应天上有……”
李晏溪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知道崔安屿在胡说八道了。他的这一番描述分明是他们前些日子过年的时候她给他做的一小碟春卷,只是把豆芽菜换做了冰凌花。
她心里憋着笑,但此时的白瓷寨主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三千年的冰凌花是何等的圣物,竟然被眼前人当作了厨灶上的俗物!
古籍上记载的用法可是要将那神物用三千年不化的雪水送服,才可明人心智。
是断断不能和这些俗物搅和在一处的!
三千年一遇的冰凌花啊,就这么生生地被糟践了。
她的巫蛊大军,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了!
白瓷寨主的内心有如万马碾过般钝痛难忍,一点眉心血从她的额头渗出,如朱砂般鲜红夺目。
血,是蛊虫的最爱,地上那些未除尽的血蛆闻到了熟悉的鲜血的味道,一股脑地朝她涌过去。
而她身体里原本有的那只蛊一口咬在了她的心尖上,白瓷寨主再也控制不住身躯,一头扎在了石板地上。
蛊虫们在眉心撕开一道血红的口子,再从那个口子鱼贯窜入,白瓷寨主一张年轻貌美的脸顿时被撑得如同泡发的馒头一般。
蛊虫入了身,尚可勉力救治。
蛊虫入了脑,这个人是不中用了。
有巫女扬剑要为主子报仇,被旁边水红色衣服的女子拦住,她空灵的声音吐露在空旷密闭的石室里,她说:
“我们自由了。”
这一句的凄凉便如同横亘在石室中被蛊虫填满的躯壳一般,玩蛊之人,终是自食其果,为蛊所祸。
这一世的图谋未成,这一世的野心未成,终是身先死。
水红色衣衫的少女彻底打开了石室的大门,把崔安屿夫妇带出了那间密室。
光明,落满了一室。
巫女们的眼里有泪,是重获光明的喜悦。虽然她们身体里也有蛊虫,自由的时光可能很短,但是哪怕只有一刻也是好的。
水红色衣衫的少女唤作星曈,她带着李晏溪夫妇与岑万林一行汇合。
那是在古堡阴湿的地牢里,李晏溪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