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卫兵开道,李晏溪大步往前,走得平稳又坚定。
另一边,狂风呼啸处,临海海塘上,潮神塑像处,有一人迎风而立,袍角翻飞,面向苍茫大海,看向不远处的狂风卷浪。
水利督事跪在他的脚边,瑟瑟发抖。
那人背对着水利督事,不辨喜怒道:
“海塘塌了,为什么不堵?百姓蒙难,为什么不疏?房墙倾倒,为什么不固?”
水利督事颤巍巍道:
“巫师说,此次灾难,是因为潮神被触怒,只要平了潮神之怒,沿海一带就能恢复安宁。。。。。。”
那人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经历了岁月的沉沦,变得越发夺目,熠熠生辉。
此人正是吴郡郡守,崔安屿。
他从县城赶回来,还没回过郡守府,就亲自带人上了海塘。
一番责问,水利督事显然没有给崔安屿满意的答复。
崔安屿淡淡地说:“那本郡守要你有何用。”
他长了一些年岁,不喜欢说“杀”啊,“死”啊这些字眼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一句话就定了一位总管吴郡水利的大员的生死。
崔安屿亲自站在风口浪尖上指挥,底下的大小官员丝毫不敢懈怠,一时该堵的堵,该疏的疏,该固的固,海浪不减,但险情却已经过去了。
往事历历,崔安屿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回去护卫郡守府,这会没有等到人回来禀报,却看到他的人簇拥着李晏溪,一群人浩浩****地迎着海风也朝这边海塘上走来。
为首的元霖,带着四个卫兵抬着一个穿黑袍的男子率先上了海塘,看到崔安屿立在海塘上便过来行礼。
崔安屿指了指那个扭着身子挣扎,却被臭袜子堵了嘴巴出不了声的巫师,以眼神询问元霖。
元霖笑着答道:
“夫人说了,这位巫师和潮神熟得很,要烦劳他下去和潮神唠唠嗑,看看能不能把咱们这的灾祸平息了!”
崔安屿点点头,吩咐手下道:
“找一块大一点的石头,务必要把这位巫师送到水底,与潮神会面。”
说得一本正经,好像一场再严肃不过的任命钦差大人的仪式。
这时,崔安屿搭了把手,李晏溪已经上了海塘,对着绑了巨石的巫师道:
“劳烦这位巫师了!李晏溪代我吴郡子民永世记得您的恩德。”
元霖扯开了巫师嘴里塞的臭袜,便听到那巫师用恐惧到扭曲的声音说道:
“大人,夫人,我说的都是假的,是假的啊,是先郡守的公子,郡守夫人的哥哥李弋戈的外祖家里给了小人好处,想要加害夫人。。。。。。”
他的声音最终因为元霖的大脚,消失在狂风与巨浪中。
李弋戈死在了牢狱里,他的外祖一家,郡守夫妇本不想赶尽杀绝。
崔安屿站在闹事的百姓身前,大声道:
“以后再有诸如这般妖言惑众者,便都是这个下场。”
李晏溪望着远处渐渐被沙土堵住的海塘缺口,回首找寻崔安屿的身影,正好对上他一双耀眼的桃花眼,两人相视一笑。
两次水患的结果注定是不一样的,因为李晏溪早已长大,长成了别人的依靠,而一直站在她身侧的那个人,风雨不惊,护她始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