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桑树林本是悠然名下的产业,但这是这儿唯一的桑叶来源,所以在乡邻的小蚕孵化出来之后就跟共有的没有区别了。每天都是人头满满。
“这儿还有!”有福家的大儿媳刘氏眼睛发亮的奔向不远处鲜嫩的桑叶。可没等她抓住,另一只手已经攀上老人树枝。
“这是我先看到的。”刘氏十分气恼,伸手就要推开后来者。没想到那也是不好相与的,直接反推,一边继续伸手去摘一边开口:“什么你先看到的,明明我都已经在摘了。”
刘氏自然是不肯,继续去拦着。两个人相互争吵,谁也不让谁。边上有人乘机全给摘了。这一下争吵的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甚至更多。
这样的情景每天都能看到。
大的桑树就那么一颗,小的虽多但因为树龄小,长的叶子也不多。如今村子里的蚕那么多,桑叶完全不够用。从一开始的比谁起得早变成了现在额面对面抢叶子,因为抢不到叶子自家小蚕就要挨饿,甚至死去。
有时女人之间吵得很了把自家男人也拉进来吵,一吵一群人,如今的夏村闹哄哄。
悠然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桑树林了,这里明明是她的地方,现在好似不是她的。
“今天又闹的厉害吧!”齐嬷嬷带着怡然在屋里玩,看见悠然语气略带一点嘲讽的开口。
“嗯。”悠然点点头,“虽然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但真没想过会这样疯狂。”她感觉心中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她原只是想让她们争一争,等她们发现这样争大家都得不了好的时候就能静下来听她说了。
所以她把册子交出去之后就早早移了几株桑苗到偏远僻静的地方,这些日子她的蚕宝宝吃的就是那几株树的桑叶。
“还没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要闹出点事情她们才会真正的安静下来。现在还只是那些素日就不怎么争抢的人退出而已。”齐嬷嬷活了这么些年,这样的事情已经看到了不少。
悠然叹气:“千万不要出什么大的问题,不然就是我的罪过了。”
“你不必这么想,这都是她们自找的。瞧着人家赚钱眼红正常,耍阴招就不该了。”齐嬷嬷没好气。悠然笑笑没说话。
桑叶越来越不够了,剩下还能抢到的都是平日就不怎么好相与的人。意料中的事情很快就到来了。
一个天麻麻亮的清早,刺耳的哭泣声一路向着大夫的医馆奔去。沿路的人全都被惊醒,悠然几人也在其中。
起身问了问更早出来看热闹的才知道为的就是山上那些桑叶。
因为桑叶数量的问题,很多人已经放弃养蚕了。现在还剩下三家大头,一家是三叔公家。因为主事的缘故,大家都不怎么去争抢,另外两家就都是蛮横之人。
今日就是这两家闹起来了,先是媳妇姑娘动手,打的狠了两家都把自家男人叫来了。这一出手各自挂了彩,其中一个晕了就送来救,也不知现在伤势如何。
大约一炷香后,伤者从医馆出来了。悠然打听一下得知伤势还不算太重,打破头了满头满脸的血才显得格外瘆人。
悠然心中轻叹,这也还算是幸运吧。
午后,三叔公着人喊她过去。她到的时候打架的两家人正在挨训:“太不像话了,就为了一点桑叶。以前吵个嘴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动手伤人了。你们呢……”
他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边上儿子小声说:“爹,悠然来了。”
他回头,口气算不上好的开口:“悠然来了呀。正好,你来说说这该怎么办?”
悠然意外,她以为自己也是过来挨训的。迟疑片刻,她低下头:“我是小孩子,不会处理这样的事情。三叔公何各位叔叔伯伯才有这个本事。”
“小孩子,没本事!”三叔公冷哼,“我看你能耐大的狠。养蚕缫丝,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来,你看看现在村里面闹得。”
悠然咬着嘴,红了眼睛面露委屈:“我也只是想多赚点钱啊。我爹没有了,我娘也走了,就我一个小孩子,又不会种地。我想吃好点,也想穿暖点。”
“难道村里还差你这一个小孩子的口粮不成。你爹的兄弟也还没死呢。”三叔公这话说出来,他儿子轻咳一下,他这老爹是气糊涂了,自说自打脸,之前他也是赞成大家学养蚕的。而且那夏何氏自己亲女儿都那样,一个侄女能好到哪儿去。
三叔公白儿子一眼,不说了,只用姿态表示不满。
“悠然知道错了!”悠然认错的很快,反正三叔公再不满,这养蚕是不太可能停止了,毕竟是赚钱的营生,只是得有解决得办法。
“你知道就好了。”三叔公点头,“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还是他们太贪心了。我看不如这样吧,你那块坡地跟族中得田换一换。村东那片田地平整肥沃给你,这桑树林算公中得,以后每家每户各分几株树,自家摘自家得。”
这话出来,被训的两家也点头,这倒是不用争抢了。不过得想办法分到好的,一会儿得合计合计。
悠然轻轻扬眉,这三叔公倒是把她想说得说了一半,另外一半就是她可不想让出那片坡地,这两年她可是花了好大力气去改善,让它更加适合桑树。
良田这东西换在之前她很喜欢,现在她可不想要了。
稍顿一下,她抬头:“三叔公真厉害,可是等桑树长大了,枝桠交叉的时候怎么办,那样我可能会不小心摘到旁边的。”
这倒是个问题,三叔公的儿子和儿媳相视一眼。这个分桑树的意见是他们给爹提的,其实也是想抢占最好的几株。现在悠然这么一说有点……
“那你有好办法?”
“我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想法,我说了,你们帮我再改改?”悠然看向上座。
在场之人相互看看,最后三叔公点头,就先听听这小丫头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