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和尚,你犯了什么戒?”接在静如后面的声音柔媚多情,在深夜的展厅中,无声无息又光明正大的回**着,静如惊慌的回头看去,看到了正从阴暗中走出来的贝熹,贝熹穿着件红色的大衣,如一朵绽放的百合花,她唇边漾起一抹冷笑,“蠢和尚,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静如慌张摇头,“小僧不知的,小僧是~~今夜是小僧值夜。”
“你值夜?”贝熹眉梢微挑,哼道,“那咱俩还真是缘分!”
贝熹说着走到静如的面前,却又掠过他走到白玉佛头的跟前,静如赶忙追过去,慌张的问,“施主,你要做什么?这个佛头可是文物!”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而已。”贝熹说着竟抬起手,那青葱般的指头向着佛头伸过去,眼瞧着就要摸到,手臂却被静如扯住了,贝熹转头看他,瞧见静如面上的不悦,贝熹哼道,“你这蠢和尚,敢跟我动手?”
“这是文物!”脖子上的伤口再次传来痛感,静如却依然梗着脖子重申着,“任何人都不能摸!”
贝熹看看被扯着的手,又看看静如还被纱布覆盖的脖子,冷声问,“怎么?想我咬死你?”
“你想咬就咬,但是,佛头就是不能摸。”
瞧着蠢和尚明明害怕却又硬撑的样子,贝熹‘噗嗤’笑出了声,她甩开静如的手,抱着胳膊看向佛头,“蠢和尚,说起来,我可还是这佛头的救命恩人呢!”
“什么?”
“蠢和尚,你耳朵聋了?我说我是这佛头的救命恩人。”贝熹说着转过头看静如,那双明媚的眸子现在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鬼魅又危险,她再次开启朱红的唇瓣,“我是一只活了千年的狐妖。”
贝熹活了千年,但若是平心而论,这千年可着实不容易。她生来先天不足,化形又晚,很是遭家族嫌弃,还没等成年就将她轰了出去。
贝熹就这样独自流浪了许久,为了生存,为了修炼,她确实干了不少的坏事,什么偷盗、什么杀戮,总之对她有利的事情她都做,直至她遇见了卫炽。
这是贝熹头一次遇见一只靠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的狐妖,这可是最慢的修炼之道,她对卫炽充满了好奇,于是就这样与卫炽结成伙伴一起修炼,直至有一天,卫炽说那只未化形的小金狐是他的未婚妻。
原来~~就算是不化形,也不会被嫌弃的。这个念头头一次出现在贝熹的心中,也彻底打碎了她的骄傲,她的追赶、她的努力、她想要得到家族承认的决心,都成了笑话。
贝熹走了,说是要去寻能双修的道侣,可实际上却是讨厌那只小金狐,卫炽对她的宠爱总是在夜深时窜入贝熹的大脑,弄得贝熹愈加烦闷。
又过了一段时间,贝熹偷了好几颗丹药,其中就有一颗化形丹,看着丹药,她想到了小金狐~~
表面上好心相赠,实则是埋下嫁祸的伏笔,贝熹看到小金狐化形成功,又看到她被自己引去的大能收入了锁妖塔,贝熹笑了,心里也终于舒坦了。
再后来,就是关于沼泽幽兰的,她找到了荆棘石却没能力培育沼泽幽兰,但她知道有只妖怪可以,那就是卫炽。本来,贝熹还有些戒备,怕卫炽伺机报复,但当贝熹闻见卫炽满身的血腥气后,她又笑了,她就知道,这世上可没什么纯真的妖怪!
卫炽确实帮了她,也杀了她,她没想到那小金狐在卫炽的心中那么重要,但卫炽却也看轻了她,这么些年在外过活,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招,隐着魂魄逃了,贝熹附身在人类身上。
这是一段难堪的岁月,贝熹辗转在不同的人身上,但她却从未忘记卫炽和沼泽幽兰,她一只在等待,等着拿回她的沼泽幽兰。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和小金子几分相似的姑娘,设计害死了姑娘的父母,又收这小姑娘为徒,给她灌输除妖卫道的念头,又把她送到了卫炽的眼前。
果然,卫炽中计了,贝熹看着动弹不得的卫炽,复仇的快感遍布全身,可是,她却又与沼泽幽兰失之交臂。
走出了卫炽的房子,贝熹身心疲惫,她的追求又再次落空,她扪心自问,是不是她真的是个笑话?
站在街边照相馆的窗前,玻璃上映衬着一张老脸,他面容枯槁、头发蓬乱,身披一身肮脏破烂的衣裳,贝熹抬起手,满是泥垢的手上裂着道道的口子,贝熹笑了,却又像是在哭。
1899年的天津,时局非常不稳,贝熹叹了口气,不知何去何从,前面不远就是这些天暂时落脚的景宁寺,她这只杀人如麻的妖怪,也要屈尊在佛祖的座下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