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信仰是错的呢?”
“教导人们做好事,对人保有善良之心的信仰是不会错的。”
“但它却总是说,这一世要做好事下一世才能投好胎,但没有投胎这种事啊!”贝熹说着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静如,“没有轮回,那么超度亡魂又是为了什么?”
“我超度的是她的今生,并不是她的来世,这一生是好是坏,都随她去了,这才是超度的意思,就像是我和叶瞳去做无常的工作,叶瞳每次都会承受死亡者心中的一个最深的痛苦,我那时候不了解,后来渐渐的才明白,那也是一种超度,超度今生。”
“超度今生~~如果你死了,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贝熹忽然问静如道。
“把我的骨灰送回寺里,每日能听到寺里的钟声,就是对我的超度。”静如说着趴了两口饭,吃了两口贝熹买回来的菜,“这素菜没有寺里的好吃。”
贝熹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口,“你是不是特恨我?把你从寺里带出来,还不让你回去。”
“最开始是有点,但后来想,这也是一种修行,我想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出寺,这辈子都像是缩头乌龟一样呆在寺庙里不出来。”
“那么究竟是好是坏呢?”
“喜忧参半吧!”静如笑眯眯的,贝熹觉得每次和静如谈禅说佛,静如总是会变成另一个模样,不是那个憨憨木讷的蠢和尚,好似有种大智若愚的气度。
“有时候真是瞧不出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贝熹自言自语着,她扯了个笑容,“想不想去拜祭叶瞳?再回寺里看看?”
“可以么?”静如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刚才谈禅时那份睿智的气度消失无踪,贝熹不禁讪笑,果然自己还是喜欢他这个傻模样。
“当然,你听话我也不会为难你。”贝熹说着也开始吃起来,“不过,你别想留在寺里,没有你给我做饭,我可会再去吃人心的。”
“你放心,我不留,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静如回答着,贝熹看着静如的笑脸,心里却有些苦涩,‘你知道我的一辈子是多久么?你又怎么能陪我一辈子?’
吃完了饭,静如收拾好饭桌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贝熹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今天别洗澡了,就这么睡吧!”
静如也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知道贝熹很在乎这些,“要不我去睡沙发?”
“没必要,一起睡。”贝熹说着躺倒在**,拍拍床边的位置让静如上来,静如坐到**,脱去义肢刚躺在**,贝熹就钻入了他的怀抱。
贝熹闻着静如身上的味道,好似还有豆腐羹的气味,她关上灯,把手伸进静如的衣服里,每晚贝熹总是拿他降温,他的身体也挺奇怪的,夏天并不爱出汗,到了夜晚睡觉,皮肤还挺凉的。
“贝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静如的声音低沉又柔软,贝熹轻声哼了下示意静如接着说下去,“为什么城隍不救叶瞳?叶瞳不是城隍的门徒吗?”
“就是城隍害她的。”
“她帮城隍做事,怎么会害她?”
“叶瞳死后,我才大概猜出来些,城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以叶瞳为媒介要从卫炽那里拿到些东西,卫炽就是你看不见的那只一直跟着叶瞳的鬼。后来城隍得了东西,卫炽和叶瞳就没用了,没用的人,城隍自然不会在乎,而且还会觉得死了干脆。”贝熹多情柔美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说出残酷的现实,她并未将沼泽幽兰的事情和盘托出,反正最后一颗种子也没了,她还是死了心安生的过日子吧!
“难道害死叶瞳就没人管么?我听叶瞳讲过,城隍上面还有酆都的!”
“一个人的生死,事情太小了!”贝熹鄙夷的笑了笑,“别说一个人的生死,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的生死,在酆都眼中都是小事。”
贝熹的话换来了静如的沉默,他记得有个词语叫人命如草菅,本来他很是不认同的,但现听贝熹这般讲,却又只能无奈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