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艰涩,“剑骨琉璃体……根基受损太严重了!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随时可能彻底崩碎!她的神魂也遭受了剧烈的冲击和污染,极度虚弱,陷入了最深的自我封闭保护状态。现在全凭夺回的这点本源和我们的外力在强行维系一个脆弱的平衡。一旦外力撤去,或者她自身的求生意志稍有松懈……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裘扶玉紧握的手:“她夺回的本源……是她自身的一部分,此刻反而成了维系她生命的关键锚点。但这本源同样被垒骨深渊的气息深度污染过,虽然被她的琉璃光焰强行净化剥离出来,但其深处可能还残留着难以察觉的诅咒或印记……如同附骨之蛆。现在贸然尝试让她融合,风险太大,极可能引发污染反噬,瞬间要了她的命!”
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那……那该怎么办?”宋为昭的声音带着颤抖,抱着裘扶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散。
“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灵力极度充沛纯净,并且能隔绝一切外界干扰的地方,让她静养。”叶清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琴铮和辜镜离身上,“同时需要源源不断的精纯生命元力或同源高阶能量温养她的身体,修复琉璃体的裂痕,并依靠她自身强大的意志,慢慢炼化净化那点本源中残留的污染,让两者重新水乳交融。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且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宗门!回天一宗!”琴铮毫不犹豫地沉声道,“宗门有祖师布下的周天星斗聚灵大阵,更有蕴灵洞天!那里灵气纯净充沛,且有历代祖师加持的守护禁制,足以隔绝外界侵扰!是最适合的地方!”
“没错!”琴铮眼瞳一亮,“蕴灵洞天乃我宗根基之一,灵气化液,更有温养神魂之效!”
“我立刻联系宗门!”魏敏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来,她虽疲惫,但作为大师姐,此刻必须稳住大局,“请徐师叔、洛师叔立刻准备,开启洞天!同时,需要叶师叔你一路看护,寸步不离!”
“我亲自护送。”辜镜离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不容置疑。
禁地行走的寂灭寒气,是最好的防护与威慑。
“我也去!”宋为昭、古清净、姜云鹤异口同声。
徐愿平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向前踏了一步,表明了他的态度。
无垢剑心虽然冰冷,但他知道,此刻守护在她身边,观察这“变数”的演化,或许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琴铮看着众人,点了点头:“好!宋为昭、古清净、姜云鹤、徐愿平,你们四人随辜客容长老、叶清芸长老护送裘扶玉即刻返回宗门蕴灵洞天!不得有误!”
他转头看向魏敏敏和骆锦宁,“敏敏,锦宁,北境防线虽胜,但百废待兴,魔气污染、伤员救治、防线重建、各宗协调,千头万绪。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会留下坐镇一段时间,助你们稳定局面,并追查寒渊裂口异变的根源!乾韫之事,也需深究!”
魏敏敏和骆锦宁对视一眼,眼中虽有对师妹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坚毅与责任:“请长老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
就在北境战场开始艰难清理,裘扶玉被众人小心翼翼护上由古清净以龙元化出平稳而坚固的云辇,朝着天一宗方向疾驰而去的同时。
遥远的东域,天一宗。
山门处的重建仍在继续,但气氛却因北境传回的捷报与裘扶玉重伤垂危的消息而显得无比凝重。
欢呼与悲痛交织,形成一种压抑的张力。
静室内。
“噗——!”乾韫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比之前更加萎靡,脸上那诡异的平静彻底消失,只剩下扭曲的怨毒与惊惶。
辜客容隔空捏碎他魔念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那不仅仅是一缕魔念的损失,更仿佛斩断了他与前世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让他神魂都受到了震**,连带着对“圆满道果”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辜客容……裘扶玉……你们……好得很!”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夺我道机……坏我谋划……此仇不共戴天!”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冲击禁制,但辜客容的禁地封魂印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连一丝神念都探不出去。
“等着……你们以为赢了吗?垒骨深渊的意志……岂会善罢甘休?那被夺回的本源……真的是救命的良药吗?呵呵呵……”乾韫发出低沉而沙哑如同夜枭般的笑声,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沾染了深渊气息的本源回归本体……是融合?还是……更深的污染和同化?裘扶玉……你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入了另一个……更缓慢的熔炉罢了!万世轮回的祭品……你的宿命……逃不掉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恶毒的诅咒,他体内那源自前世的、与垒骨深渊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某种隐晦印记,在裘扶玉夺回本源,自身陷入濒死的瞬间,似乎被遥远地触动了一下,那是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
蕴灵洞天。
位于天一宗后山禁地深处,穿过层层叠叠,由星辰之力构筑的玄奥阵法屏障,一处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洞天福地展现在眼前。
洞顶并非岩石,而是浩瀚无垠、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投影,洒下纯净如水的星辰之力。
地面是温润的暖玉,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乳白色雾气,在洞内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