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红梅叹了口气:“化工厂的技术员。我爸妈总觉得我二十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没人要了。”
宋玉兰皱起眉:“二十怎么就大了?相亲这事儿急不得,得好好看。”
她深知现在这年月,盲婚哑嫁的,过得好不好全凭运气。
葛红梅点头:“我看八成又成不了。听说那男的家里有个瘫痪的妈,还有三个没成年的弟弟妹妹,爹早没了。”她语气低落。
宋玉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条件也太艰难了,嫁过去就是当牛做马。“你爸妈咋想的?”
“我妈说,”葛红梅撇撇嘴,“要是男方真能给我弄个正式工的名额,就答应。她说他弟妹总会长大嫁人娶媳妇,瘫在**的妈…说不定哪天就没了,熬几年苦日子,以后就能享福。”
宋玉兰心里直摇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她脑中忽然闪过王建华的样子。
王建华也没对象,家里三个孩子他最小,上面哥姐都结婚分家单过了。
他爹妈身体硬朗,是干农活的好把式。
不过转念一想,王建华一家是农村户口,葛红梅爸妈肯定瞧不上。但她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
“跟我合伙开店那王建华,小伙子人真不错,长得精神,又能干肯吃苦。”
葛红梅见过王建华,确实长得挺周正,可一想到他家在郊区农村,就叹气:“我妈肯定不干。我要是找个农村户口的,她能把我腿打折。”
宋玉兰开始给葛红梅“洗脑”:“商品粮不就多分那点粮食?现在农村日子也不差。
咱们开店以后生意肯定红火!你说嫁人图啥?不就图过好日子?
好日子靠啥?靠钱啊!等王建华挣得比城里工人还多,你看你妈乐不乐意?”
葛红梅琢磨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叹气:
“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多死脑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乐意,他们也不能绑着我上花轿。”
宋玉兰也不再多劝,缘分的事强求不来。她目光落到葛红梅手里的鞋底上,来了兴趣:“这是给谁纳的鞋底呢?”
葛红梅笑笑:“给我爸。闲着也是闲着,纳几副鞋底存着,啥时候上鞋面都能穿。”
她看到宋玉兰的目光瞥向安静吃饭的陆奕辰,会心一笑。
宋玉兰洗了手:“给我瞧瞧,回头我也给陆奕辰做两双。”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手艺。
葛红梅把鞋底递过去:“你纳的比我好多了,我这手劲不匀,时紧时松的,不好看。”
宋玉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挺好的,回头给我个鞋样子。”
她摩挲着厚厚的鞋底,心里盘算着样式。
“行啊。”葛红梅应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去吃老刘家的喜酒没?”
宋玉兰立刻笑起来,带着点小得意:“去了!虎子可厉害了,顺手还帮警察抓了个通缉犯呢!”
葛红梅惊讶得睁大眼:“虎子这么能耐?”她下意识看向虎子,又赶紧移开视线,现在的虎子剃了光头抹着药膏,实在有点…不忍直视。
第二天一早,王建华就过来把店里置办好的东西都搬走了。
宋玉兰带着陆奕辰去店里,准备彻底打扫一下,选个日子就开张。
路上,宋玉兰想起陆奕辰的忌讳,提前打预防针:
“店里快餐主要用猪肉,牛羊肉味儿大,怕有些人吃不惯。你要是闻着不舒服,以后就不用去店里帮忙了。”
陆奕辰摇摇头,语气平淡:“没事,我只是不吃。”
宋玉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笑着说:“等咱们快餐店开张那天,把林木泽他们都叫来热闹热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