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跪——!”
随着老太监这声呼喝,刑场内外皆是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王雍鸣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挣扎着想爬起来跪好,却因右手剧痛和心中巨大的恐惧而手脚发软,试了几次才勉强跪直。
老太监展开圣旨,扫视全场,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此,才一字一顿,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午门刑场,喧嚣鼎沸,民怨沸腾,刀兵相向,惊闻朕躬!此非国法昭彰之地,实乃朝纲动**之兆!朕,心甚忧,亦甚怒!”
“着,即刻罢刑!”
“人犯沈万亭、人证一干人等及所持账簿,并监斩官户部尚书王雍鸣——”
“全部押解入宫!不得有误!”
“朕亲审此案!是非曲直,天理昭昭,必还天下一个明白!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太监宣旨完毕,面无表情地将圣旨卷起,目光扫向玄甲卫统领:“统领,陛下口谕,着玄甲卫精锐,协同御林军,押解一干人等,即刻入宫。若有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瘫软如泥的王雍鸣身上,“王尚书,请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
金殿之内,死寂无声。
王雍鸣被两名御前侍卫几乎是架着拖进来的。
他官袍下摆,不知何时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浓重的尿臊味混着血腥气,随着他的踉跄弥漫开来。
方才在午门外面对万千唾骂,刀剑相向都没能吓住他,可当他看见殿中左侧那个身影时,所有的气力和侥幸,统统泄了个干净。
顾砚之。
他竟在这里!
金殿之上,天子脚下,他竟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那里。
顾砚之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一品仙鹤补服,玉带束腰,一丝不苟。
若非他那张脸上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几乎要让人以为只是寻常上朝罢了。
王雍鸣双腿一软,若顾砚之不在此处,他尚有一辩之力,但他在这。。。
王雍鸣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毫无尊严地砸跪在地上。
“陛。。。陛下。。。臣。。。臣。。。”他张着嘴,喉头滚动,想辩解,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王爱卿,”御座上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今日的午门刑场,当真是好生热闹。朕的旨意,你接得倒是及时。”
萧承煜的目光掠过王雍鸣官袍下那片刺眼的湿痕,落在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上,“只是你这手,又是何故?”
“是。。。是。。。”王雍鸣猛地一个激灵,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指向顾砚之的方向,
“是他!陛下!是顾砚之!是他指使玄甲卫行凶!意图劫法场!他还伪造金锏!伪造账簿!其心可诛!陛下明鉴啊!”
他声嘶力竭的控诉在金殿空旷的回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哦?”萧承煜的声音微微上扬,“顾卿,王尚书指证你伪造御赐金锏,劫持法场,重伤朝廷命官。你,有何话说?”
顾砚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即便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依旧沉淀着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没有立刻去看御座,目光先是落在了殿门方向。
只见沈清霜和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人,一步步踏入金銮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