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看一处,他眸中的寒意便深一分。
“我没事。。。”沈清霜摇摇头,她被周显打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此刻看到顾砚之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盈了满眶。
“证据。。。绿芜的册子,还有江枫的血书。。。被他烧了。。。”
顾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周显脚边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无妨。”顾砚之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出手,似乎想查看她的伤处,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拂开她额前沾着血和灰尘的碎发。
随即,他站起身,目光中的温柔瞬间褪去,看向正在试图往墙角缩去的周显身上。
周显肩胛处还插着那支弩箭,他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不堪,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在对上顾砚之视线的刹那,那恐惧又迅速被一种怨恨取代。
“顾砚之!你。。。你擅离贡院。。。动用军弩。。。残杀朝廷命官护卫!你这是谋逆!”
“陛下。。。陛下不会放过你!太后娘娘更不会!”
“谋逆?”顾砚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周大人勾结匪类,动用军弩伏击朝廷命官庞威在前,戕害忠良遗孤,焚烧罪证,意图杀害教坊司官眷在后。你听听。。。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显的心尖上。
“至于太后。。。”顾砚之在周显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惨白的脸。
“你猜,本官是如何得知你在此地的?你猜,为何你下令火烧教坊司,那火。。。却没能烧起来?”
周显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头蔓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火烧教坊司。。。被拦下了?是太后。。。是太后的人拦下的?!
难道。。。难道太后她。。。她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弃子?!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庙门口。
一名风尘仆仆的玄甲卫快步踏入,无视庙内修罗场般的景象,径直走到顾砚之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同时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
顾砚之接过木盒,并未打开,只是指腹抚过盒盖上精致的雕花,眼神幽深莫测。
他抬眼,再次看向已经有些木讷的周显,将手中的木盒朝他晃了晃。
“看来,有人比本官更心急,想请周尚书上路了。”
周显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眼熟的紫檀木盒,那是宫里赏赐贵重物品时常用的规制!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眼神涣散,彻底失了魂。
顾砚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沈清霜。
玄甲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周显拖了出去。
“能走吗?”顾砚之向沈清霜伸出手,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阿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必须离开。”
沈清霜点点头,借着他的力量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带着余温的灰烬,眼中是无尽的悲凉。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庙门时,一阵穿堂风猛地灌入。
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几人周身。
沈清霜的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