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令舟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下马车。
一名黑甲卫亲卫走上前来,对黎音树拱手:“将军,那些蛊狼的囚车已经处理,尽数推入冰河之中了。”
黎音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黎音袅身上,上下打量:“可有受伤?那些杂碎有没有伤到你分毫?”
“兄长,我真的没事。”黎音袅摇摇头,随即她的视线定格在黎音树的甲胄上,那里,几点暗红的血珠已经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声音带着哽咽:“兄长,你……你受伤了?”
江令舟也注意到了,他走近一步,心头一沉。那血迹并非新鲜,而是冻结已久,显然是经历了一场甚至数场血战后,未及清理便风尘仆仆赶来。他这才真正体会到,黎音树口中的“来迟”二字,背后是何等的急迫与艰辛。
“大哥,你甲胄上的血……”江令舟开口,语气沉重,“边关战事究竟如何?你怎会突然离开?”
黎音树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不过是些许皮外伤,早已无碍。至于边关,一群不成气候的蛮夷罢了,已被击退。”他顿了顿,看向黎音袅,“得到你遇险的消息,我岂能安心据守边关?任何军功,都比不上你的安危重要。”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江令舟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与决绝。擅离职守,对于镇守边关的大将而言,是何等重罪。
黎音袅眼圈泛红:“兄长,为了我……”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黎音树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但看到自己染血的手甲,又顿住了,只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江令舟内心五味杂陈。他感激黎音树的及时出现,也为其不顾一切的救援而动容,更担忧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此地不宜久留。”黎音树环顾四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蛊毒门特有的阴冷气息,“毒蛊门既然敢在铁勒河畔设伏,必然还有后手。江贤弟,你先护送音袅去安全之地,我来断后。”
“大哥,我们一同杀出去!”江令舟道。
“不,”黎音树摇头,“你的首要任务是护好音袅。我这些黑甲卫足以应付任何宵小。”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万夫不当之勇。
春禾早已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此刻正扶着黎音袅的另一只手臂,小声啜泣着。
黎音树看了一眼江令舟,又看了一眼黎音袅,眼神深邃:“照顾好她。”
江令舟重重点头:“大哥放心。”
黎音树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方才厮杀的战场,银枪拄地,身形如山。
朱雀街深处的宅邸,檐角铜铃在风雪中轻颤,细碎声响如同呜咽。
江令舟策马疾驰,怀中的黎音袅蜷缩着,额上冷汗浸湿了鬓发。方才蛊狼的囚车被推入冰河的轰鸣尚在耳畔,兄长浴血的身影却已模糊在风雪之后。
“音袅,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江令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黎音袅紧咬下唇,腹中阵阵绞痛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点头。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利刃在切割她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