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的那些人里有孩子的父亲,有妇人的丈夫,更有父母的儿子!”老者情绪激动,说到此处潸然泪下,“他们死了,要我们怎么活下去啊……”
余下的人涕泗横流,叫苦不迭:“我们怎么活啊!”
慕容渊心口一阵抽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原以为宁珩把驱风寨所有人都杀了,没想到饶了老弱妇孺一命,可没了年轻力壮的男人在外奔波,在这荒年他们也活不久。
宁珩此举,无疑是断了所有人的生路,却要留着他们苟延残喘。
在慕容渊被百姓指摘时,太后和齐清雪都发觉不对劲,下了马车询问情况。
齐清雪看到前头的情形,心中有了猜测。
她恭敬对太后道:“太后娘娘玉体金贵,先回马车上歇着吧,臣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太后抬头看了眼火热的太阳,才站这么一会儿双脚便发虚,她也担心身体吃不消,便同意了齐清雪的提议,转身上马车。
齐清雪小跑着跑到前头,刚好看到百姓们齐齐下跪,哭喊着:“殿下您把我们也杀了吧!”
齐清雪一窒,一股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到昨夜月下谈话,慕容渊本就愧疚,现如今面对诸位村民,怕是不好受。
“齐姑娘,你回去,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了。”慕容渊此时还顾及着她的情绪。
齐清雪摇摇头,没有听他的。
她走上前,对村民们道:“杀你们父亲、丈夫和儿子的不是殿下,而是冠洲里头那位宁公子。”
“若不是他从中作梗,刘飞早就和殿下签署了和平条约,你们也可以到冠洲城里安居,不用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
“若不信我的话,你们大可问刘夫人和刘飞的女儿,她们二人可是最清楚内幕的。”
就连合约条款的内容,都是刘明珠一条一条给刘飞念的。
何秀当时就在屋外,里头人说的什么话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诧异地看向何秀。
他们只知道这个朝廷来的五皇子答应得好好的不会杀他们,结果没过几天就带人来大屠杀,中间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
何秀抱紧刘明珠,答道:“是,五殿下要与阿飞签什么条约,叫我们搬到冠洲去,就在签字那日,突然有一群人闯进寨子里杀人,当时……”
她顿了顿,目光闪躲,“五殿下和齐姑娘并不知情,还险些受了伤。”
刘飞被两人打伤后便商量着逃走了,何秀缩在门后目睹了一切,也不敢出去,关上门躲在屋子里。
那日斩杀阿飞的那个公子,何秀听到那些人唤他“宁公子”,证明齐清雪所言不假。
听了何秀的话,大家都知道了,不是五殿下背信弃义,是那位宁公子要置他们于死地。
众人看慕容渊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慕容渊却是缓缓松了口气,垂眸朝齐清雪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齐清雪颔首:“我回马车里等公子。”
说罢,她转身离开。
慕容渊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随她的身影。
她生得纤细,可她的背影却是那样坚决刚毅。
想到慕容渊的神情,齐清雪展颜笑开。
就知道慕容渊不会为自己解释,她想做的只不过是为他说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