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偷偷擦了擦头上的汗:“九鹤楼到底是老字号了,一直有固定的客源。只是最近何必开了一家东福酒楼,把其他几家酒楼都吞并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恶意压价,搞得咱们生意一起不如一日。”
泽洛珅冷哼一声,东福酒楼,就是承恩伯的产业。但这产业并不是周家的祖业,而是周宽从别人手里夺来的。吞并了好几家酒楼,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他借着承恩伯府的势,低价收购了好几家酒楼。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丢了酒楼的人敢怒不敢言,这才让他做大到如今。
“他虽不仁,咱们却不能不义,九鹤楼做了几十年了,就算没有客人一时半会儿也跨不了。你只管开门做生意,没必要与他耗,总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玩儿死。”
在秦淮河上,并不是所有沦落风尘的女子都能有一艘属于自己的画舫。由此,便有了租赁画舫这个行业。那些船夫做这行久了,遇到阔绰的嫖客,一出手打赏便是几十两银子。所以,对二十两租金还未放在眼中。
周宽陷入了沉思:“不是本地人,出手又不阔绰。那女子却身份不凡……现在京中的外地人,便只有东秦使臣了,出手不阔绰大约是因为带的盘缠不多。也只有他们能请得动官家之女同游!莫不是,哪位使臣同哪家姑娘有了私情,两人相约同游?”
周宽“咔”的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盯着使臣驿馆,看看东秦使臣中近期有没有人喜欢同京中哪家勋贵来往。”
“是。”
暗卫领命离开之后,周宽盯着驿馆的方向,眼里露出几分嗜血的残忍。
……
是夜,公主府,荀倩霞正在看湘竹偷偷取回来的京郊官员名单。看到周應的时候,目光沉了沉。
“这个周應是何许人也,同承恩伯府有什么关系?”
“回公主,大约是承恩伯府的旁支吧。”
荀倩霞点着官员职务一栏处的沁水县三字,目露深意。
沁水县比邻京城的一个县城,因为位于天子近旁,所以百姓的生活水平不低。从前收上来的赋税也不少,只是这几年比邻京城这几个县,收上来的赋税越来越少。
荀倩霞之前以为是因为连年战争,百姓们日子不好过,赋税才会越来越少。
但现在想来,只怕不尽然。
“这周家庄,貌似实在京城的东边,而这沁水县似乎是在南边儿?”
“是,公主说得不错,周家庄确实不归沁水县管。”
荀倩霞双眼微眯。“那这样说来,被胡乱收税的地方只怕不止周家庄。周家……又是周家,让人盯着承恩伯府,记得动作小些,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让人去查京城附近这几个县,叫他们打听了情况之后,偷偷的把县令办了。”
“是。”
荀倩霞窝在椅子上,遍体生寒。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胆敢这样大肆敛财。还打着朝廷的名号,要不是这一次她偶然听了那么一句起了疑心,等事情爆发的那天,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看来,咱们的情报网还是不够完善,齐国的监察制度也太过松懈。”
“可万一这事儿是刺史与背后主谋同气连枝呢。他们一边敛财,刺史敷衍朝廷,两方合作,岂不是把皇上和你瞒得死死的。”
湘竹提醒了一句。
也正因为她的这句提醒,荀倩霞恍然大悟。
“说得有理,负责京郊的是哪位刺史,你派人盯紧了他,若他真的监守自盗,本宫定不会轻饶了他!”
“是,公主放心。另外,还有一事,安插在定国公府的探子传来消息,说定国公住进了一些奇怪的客人。平时不出来见人,只有晚上才由人送饭去。
咱们的探子主动争取了为他们送饭这个任务,但已经月余,都没见到这些人的面。”
荀倩霞目光沉沉:“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在城外刺杀之后。”
“定国公,好一个定国公。本宫以为他只是空有野心,没想到他竟然和郗月有牵扯。郗月王现在哪里?”
“正关在天牢里。”
“传消息出去,就说过几日要在午门外公审郗月王!”
湘竹突然抬头看着荀倩霞,目露询问:“公主的意思是……既然如此,那又为何要把时间定在几日后?”
荀倩霞冷笑:“正是如此,才该给他们时间准备。没有足够的把握,对方也不会倾巢而出。”
湘竹目录倾佩:“还是公主想得周到,属下这就去安排。”
“另外,盯着定国公府,拿住把柄之后,本宫要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荀倩霞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