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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袁宝珠引进杜琴言 富三爷细述华公子(第2页)

四人坐了,席间宝珠又将各样教导他一番。琴言见箫、徐二公并无戏谑之言,调笑之意,语言风雅,神色正派,真是可亲可近之人,也渐渐的心安胆放,神定气舒。宝珠又行了些小令与他看了,还与他讲了好些当今名下士,将来见了,应该怎样的。琴言一一听教,心里又想起车内那位公子,不知宝珠认得不认得,度香往来不往来,又不知道他的姓名,也难访问。

再说子玉今日又遇见了琴官,十分快意。回家之后,急急的找了聘才,与他说知。聘才也有些喜欢,因将路上的光景细说与子玉。

子玉心里更加钦敬,敬他这个贞洁自守,凛乎难犯,便敬中生爱,爱中生慕,这两个念头在心里辘轳似的转旋起来。

子玉前日在戏园的光景,倒象那个宝珠沾染了他什么,那片心应该永远不动才是。谁知一个琴官见了两次,还如电光石火,一过不留,心里就时时的思念。

一日,天气晴和,雪也化了,聘才想起富三爷来,要进城去看他,便叫四儿去雇了一辆车坐了,望东城来。又面遇着一群车马,泼风似的冲将过来。先是一个顶马,又一对引马,接着一辆绿围车,旁边开着门。聘才探出身子一看,只觉电光似的一闪就过去了。就这一闪之中,见是个美少年,英眉秀目,丰采如神,若朝阳之丽云霞,若丹凤之翔蓬岛,只好二十来岁年纪,看他穿着绣蟒貂裘,华冠朝履;后面二三十匹跟班马,马上的人都是簇新一样颜色的衣服。接着又有十几辆泥围的热车,车里坐着些粉装玉琢的孩子,也象小旦模样。后面又有四五辆大车,车上装些箱子衣包,还有些茶炉酒盒行厨等物。那些赶车的都是短袄绸裤,绫袜缎鞋,雄纠纠的好不威风,倒过了好一会。

聘才想道:“这是什么人?这样的排场!”忽听得他赶车的说道:“老爷可知道这个人?”

聘才答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这等阔!”赶车的道:“这是锦春园的阔大公子!

这公子的家世,我也不知细底,只晓得他家老爷子是个公爷,现做镇西将军。他那所房子,周围就有三四里。他们有个管牲口的爷们卢大爷,我曾听他说有一百几十匹马,七八十个大骡子。你说这人家阔不阔!”聘才道:“他姓什么?”赶车的道:“他姓华,人家都叫他华公子。”

一面说

着,已进了东城。

到了金牌楼,找着茶叶铺对门一个大门口,住了车。聘才命四儿投了片子,自己在车里等着。看墙上有两张封条,一张是原任兵部右堂,一张是户部江南清吏司。门房内有人拿了片子,往里头去了。不多一会出来说:“请。”聘才下车,同着管门的进去。

富三早已站在正房檐下,迎将

出来,聘才抢步上前拉了手。富三即引到正厅后,另有两间小书房内坐了,问了几句寒温。

聘才道:“这几天下雪耽搁了,不然前日就要过来奉拜的。在家好不纳闷,惟有刻刻的想念三爷。”富三道:“彼此,彼此。”

此处是富三的书房,离内屋已近,只隔一个院子。

只见一个跟班的走来,穿件素绸皮袄,一个皮帽子着眉毛,后头露

着半个大发顶,托着茶盘,先将茶递与聘才。聘才道:“奶奶前替我请安!”跟班的尚未回答,富三道:“今日你嫂子不在家,回娘家去了。你今日就在这里吃饭,咱们说说话儿。”

聘才连忙答应,又问:“贵大爷今日可来?”富三道:“不定。昨日听他说有事,要到锦春园求华公子说情,谅来此刻去了。”

聘才听说锦春园的华公子,便问道:“我正要问那个华公子。”就将那路上看见的光景,车夫口内说的话,述了一遍。富三道:“赶车的知道什么!这华公子名光宿,号星北。他的老爷子是世袭一等公,现做镇西将军。因祖上功劳很大,他从十八岁上当差,就赏了二品闲散大臣。今年二十一岁,练得好马

步箭,文墨上也很好。脑袋是不用说,就是那些小旦也赶不上他。只是太爱花钱。其实他刚不骄不傲,人家看着他那样气焰排场,便不敢近他。他家财本没有数儿,那年娶了靖边侯苏兵部的姑娘,这妆奁就有百万。他夫人真生得天仙似的,这相貌只怕要算天下第一了,而且贤涉无双,琴棋书画,件件皆精。还有十个丫头,叫做‘十珠婢’,名字都有个‘珠’字,都也生得如花似玉,通文识字,会唱会弹。这华公子在府里,真是一天乐到晚,这是城里头第一个贵公子,第一个阔主儿!我与他关一点亲,是你嫂子的舅太爷。我今年请他吃一顿饭,就花了一千多吊。酒楼戏馆是不去的,到人家来,这一群二三十匹马、二三十个人,房屋小就没处安顿他们。况且他那脾气,既要好又要多,吃量虽有限,但请他时,总得要另外想法,多做些新样的菜也来,须得三四十样好菜,二三十样果品,十几样的好酒。喝动了兴,一天不够,还要到半夜。叫班子唱戏是不用说了,他还自己带了班子来。叫几个陪酒的相公也难,一会儿想着这个,一会儿想着那个,必得把几个有名的全数儿叫来伺候着。有了相公也就罢了,还有那些档子班、八角鼓、变戏法、鸡零狗杂的玩意儿,也要叫来预备着,凑他的高兴。高兴了,便是几个元宝的赏;有一点错了,与那脑袋生得可厌的,他却也一样赏,赏了之后,便要打他几十鞭子,轰了出去。你想这个标劲儿!他也不管人的脸上下得来下不来,就是随他性儿。那一日我原冒失些,我爱听‘十不闲’有个小顺儿,是‘十不闲’中的状元了,我想他必定也喜欢他。那个小顺儿上了妆,刚走上来,他见了就登时的怒容满面,冷笑了一声,他跟班的连忙把这小顺儿轰了下去,叫我脸上好下不来!看他以后,便话也不说,笑也不笑,才上了十几样菜,他就急于要走,再留不住,只得让他去了。还算赏我脸,没有动着鞭子。他这坐一坐,我算起来,上席、中席、下席,各色赏耗共一千多吊,不但没有讨好,他倒说我俗恶不堪,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请他的了。他有一个亲随林珊枝,真花八千两银子买的!“聘才听了,点头微笑,说着:”这个阔公子,与他拉交情是不容易的。“富三道:“难,难!除非真有本领教他佩服了,不然,就巴结到二十四分!这个人是最喜奉承的。”说到此,便已摆上饭来,一壶酒,四碟菜,一只火锅。富三道:“今日却是便饭,没有什么吃的。”二人对酌闲谈。

聘才又到贵大爷处,没有在家,投剌而去。

日子甚快,过了几日,不觉到了年底,梅宅自有一番热闹。李先生也散了学,时常出去找些同乡同年聚谈消遣。到了除夕这一天,聘才、元茂在书房闷坐,大有作客凄凉之感。少顷,子玉出来,对他二人说道:“昨日听得王母舅于团拜那一日,格外备两桌酒请我们,还有孙氏弟兄。”元茂道:“我是不去的,我又不是同乡。”子玉道:“那不要紧,一来是王母舅单请我们的,又不与他们坐在一处;二来也是庸庵的意思。你若不去,就大家无趣了。”聘才笑道:“若果如此,那一天可以见着琴官的戏了。”子玉一笑道:“我还有一点事。”说罢进去了。

晚间,李性全回来,进门时已见满堂灯彩,照耀辉煌。望见大厅上,梅学士与夫人及子玉,围着一群仆妇,在神象前上供。急忙来到书房,见书房中也点着两对红烛,四盏素玻璃灯。

元茂上前叩了头,聘才也来辞岁。性全连忙还礼,即同了他们到老师、师母跟前辞岁。士燮挡住了,颜夫人即吩咐子玉出去叩贺先生。梅学士即领了子来到书房,彼此贺毕,便摆上酒肴。梅学士恭恭敬敬与性全斟了酒,性全连称“不敢”。又要与聘才、元茂斟酒,聘才连忙接过酒杯,自己放好了,依次坐下。士燮是个言方行矩的人,更配上

那个李性全,席间无非讲些修身立行、勉励子玉的话。李元茂拘拘束束,菜也不敢吃,坐着好不难受。倒是聘才还能假充老实,学些迂腐的话,与他们谈谈。不多一会,也就散了席,梅学士又在外坐了一会儿,讲了好些话,然后同了子玉进去。性全、元茂等亦各安寝。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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