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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论真赝注释神禹碑 数灾祥驳翻太乙数(第2页)

南湘道:“古人讲《易》,言理不言数,今人讲《易》言数不言理。数竟可以该得理么?且数自康节先生之后无真传,今之所为‘太乙数’者,可以验运祚灾祥、刀兵水火,并知人之贵贱,其考阳九百六之数,历历灵验,其说可以得闻否?”

道生道:“宋南渡后,有王

氵是

著《太乙肘后备检》三卷,为阴阳二遁,绘图一百四十有四,以太乙考治人君之善恶。其专考阳九百六之数者,以四百五十六年为一阳九,以二百八十八年为一百六。阳九,奇数也,阳数之穷;百六,偶数也,阴数之穷。王氵是之说云:‘后羿

寒浞之乱,得阳九之数七;赧王衰微,得阳九之数八;桓灵卑弱,得阳九之数九;炀帝灭亡,得阳九之数十。’此以年代考之,历历不爽。又云:‘周宣王父厉而子幽,得百六之数十二;敬王时,吴、越相残,海内多事,得百六之数十三;秦灭六国,得百六之数十四;东晋播

迁。十六国分裂,得百六之数极,而反于一;五代乱离,得百六之数三。’此百六之数确有可验。但又有不验者:舜、禹至治,万世所师,得百六之数七;成康刑措四十余年,得百六之

数十一;小甲雍己之际,得阳九之数五,而百六之数九;庚丁武乙之际,得阳九之数六;不降享国五十九年,得百六之数八;盘庚小辛之际,得百六之数十;汉明帝章帝继光武而臻泰定,得百六之数十五;至唐贞观二十三年,得百六之数二。此皆不应,何也?甚至夏桀放于南巢,商纣亡于牧野,王莽篡汉,禄山叛唐,阳九、百六之数,皆不逢之,又是何故?所以我说:数不敌理,理生于自然,数若有预定。故圣人言理不言数,数止理中之一端耳。”南湘道:“是真快论,可破古今之疑!”

子云道:“古今美人多矣!其形之妙丽,唯在人之笔墨描写,见于文词诗赋者,亦指难胜屈。究以何处形容得最妙,先生肯指示一二处否?”

道生道:“古人笔墨皆妙,何能枚举!但形容的美人得体,又要人人合眼称妙者,莫如卫庄姜《硕人》之诗,先曰:‘硕人其颀,衣锦衣,这两句就写得光华射目。‘领如蝤蛴’至

‘美目盼兮’,便字字形容绝妙,不著一衬帖语,不用一假借语,正所谓咏月咏月满,写花写花开,扫去烘云托月之法,是为最难!若写服饰之盛,体态之妍,究未见眉目鼻口之位置何如也。宋玉《神女赋》未尝不想形容,但云‘其始来也,辉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月光’,极言其光亮而已。明月犹可,而白日屋梁,则比之不伦。而曹子建《洛神赋》复用其意,有‘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神女赋》又云:‘忽改容兮,婉若游龙乘云翔。’而《洛神赋》复用其句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真不善体会!

以游龙比美人,吾不知其何所见而然!

小说中有刻画尽致,言人所不忍言,而令读者目眩意移,其神情活现纸上,则莫如《杂事秘辛》之描写女莹身体,令人绝倒。你们细想:‘女女句以

诏书如莹寝处,屏斥接侍。闭中阁之时,日晷薄辰,穿照蜃窗,光送着莹面上,如朝霞和雪,艳射不能正视。目波澄鲜,眉妩连娟,朱口皓齿,修耳悬鼻,辅靥颐颔,位置均适。

女句寻

脱莹步摇,伸髻度发,如黝髹可鉴,围手八盘,坠地加半。握已,乞缓私小结束。莹面发赤页

抵拦。女句告莹曰:‘官家重礼,借见朽落,缓此结束,当加鞠翟耳。’莹泣数行下,闭目转面内向。女句为手缓,捧着日光,芳气喷袭,肌理腻洁,拊不留手。规前方后,筑指刻玉,胸乳菽发,脐容半寸许珠,私处坟起。为展两股,阴沟渥丹,火齐欲吐,此守礼谨严处女也!

约略莹体,血足荣肤,肤足饣希肉,肉足长骨。长短合度,自颠至度,长七尺一寸,肩广一尺六寸,臀视肩广减三寸,自肩至指长各二尺七寸,指去掌四寸,肖十竹萌削也。髀至足长三尺二寸,足长八寸。胫跗丰妍,底平指敛,约缣迫袜,收束微如禁中。久之不得音响,女句令

催谢皇帝万年,莹乃徐拜称皇帝万年,若微风振箫,幽呜可听。’虽文章秽亵,然刻画之精无过于此!”众人说道:“极是!从古以来,未有量及身体者。”

道翁又道:“都中现有一个极博雅的人,年纪虽轻,与我是旧交,也是个南京巨族。论起世家来,与子云、星北不相上下,想诸公自必相熟的。”子云道:“是哪一位?”道翁道:“此君姓金名粟,号吉甫,可相好么?”众人同道:“久闻其名,恨未一见。”道翁道:“若论考据学问品行,当今可以数一数二了。他也有一部说部,是说平倭寇的事,我将他这书的名字忘了。曾经看过一遍,笔下极为雄健,将那两个逆首定江王、静海丞相骂得真真痛快,实在是才人之笔!”次贤道:“此辈叛贼,荼毒生灵,害人多矣,也是人人言之发指的。既有此骂,也是快事,将来倒要找一部读读。”道翁道:“但其人时运太坏,未能大用其人,真真可惜!”宝珠忙接道:“何幸此君今日竟遇知己!”道翁道:“瑶卿与此君相好么?”

素兰在旁道:“他的画画弹琴皆是此君教的。前月他们还逛了两天翠微山呢。他之待此君,也不亚于蕙芳之待湘帆了。”宝珠一笑道:“何至于此!”子玉道:“前在瑶卿处,见其笔墨高雅之至,大有唐六如的光景。”道翁道:“不特笔墨似六如,命宫磨蝎也似六如,却是怪事!何以古今若合,此又不可以言理不言数了。我明日尚要拜他去。”子云忙道:“何不为我先容?得此良友,也是快事。”道翁道:“妙极!妙极!”宝珠道:“此君疏懒太甚,不好交游的。”道翁道:“想与此数君自必水乳。”

这一日,屈道翁足足讲了一日,人也乏了。吃完了饭,散坐了一会,也就二更光景。刘文泽系旧学生,不敢问难。宝珠问子云要柄扇子,求道翁题诗;子云索性叫取四柄扇子出来,给四旦每人一柄。于是宝珠拂几,蕙芳移砚,素兰磨墨,琴言润毫,共求道翁留题。道翁也十分高兴,遂将各人的大概,每人写了七律一首,半行半草的,一笔虞世南,并落了双款。

四旦谢了,谈了一会,各散。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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