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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听谣言三家人起衅 见恶札两公子绝交(第1页)

第四十三回听谣言三家人起衅见恶札两公子绝交

话说琴言出师之日,就是华公子赏花之日。明日,华公子吩咐珊枝,着人去叫琴言回来。珊枝派了一个外跟班姚贤,一早出城,到了长庆寓处,见了伍麻子,说假期已过,叫他进城。

伍麻子道:“琴言么,昨日有人替他出师,已经搬了出去,只怕未必进城来了。”姚贤听了一惊,道:“这话怎么说?我家的人怎样私自放走了?如今他搬在哪里?”伍麻子道:“我不知道。听得说,替他出师的是江南人,想必就在他家了。”

姚贤一面想,一面走,忽前面来了两个熟人;一个二十九岁,叫孟七,是徐子云的家人;一个三十九岁,叫胡八,是奚十一的家人,都是本京人,那胡八与姚贤是两姨中表,这三个人都是相好的。这日胡八因主人患病无事,出来找了孟七听戏,想到馆子里去吃饭,遇见了姚贤,又是城里出来的,便一把拉住,各人问了好,便邀进了馆子,要了几样菜,两壶酒,细酌闲谈。

姚贤吃了饭,道了谢,就进城来。见了珊枝,将琴言近日的事,先照伍麻子,后照孟七、胡八的话,没有少说一句,说得顺口还添了好些;又说路上见他与一个相公同车,想是陪酒去了。珊枝听了,呆了一会,说道:“这是什么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要照你的话回,若有假的在里头,就了不得了。”姚贤道:“我怎敢撒谎?这是徐老爷家的孟七爷并奚家的胡八爷讲得有凭有据,我敢添一句?对出谎来,是好耍的么?”珊枝心里细想道:“琴言何敢如此负恩?非特公子白疼了他,我也白白的照应他一番了。”又转念道:“看他的心,总是勉强在此,心上又有什么梅少爷,自然在外面快乐。但到徐老爷处也还罢了,怎么连魏聘才、奚十一都陪起酒来了?就不顾自己身份,也应留公子脸面。翡翠镯子也不算什么宝贝,就这么下作?偏在府里时装腔作势,十三太保的样儿,冷气逼人,原来也报应在我眼里!此时就要

替你遮满,也不能了,不如照直说罢。这是有骨气的人作的事?也可臊臊人的脸。说他‘身分好,不象个唱戏的,全没有半点下作脾气’。如今好罢,倒是那有些下作脾气的,不敢告假,闹出笑话来!”

主意定了,便走到内书房,在粉墙外低低的喊叫那小香儿。听得香儿在里头咯吱吱的笑,喊了几声才出来。香儿问:“是什么事?”珊枝道:“要回话。”香儿道:“公子到园里去了。”珊枝道:“公子一人去的还是同奶奶去的?”香儿道:“公子在这里带了宝姐姐、珍姐姐、蕊姐姐到园里,还是看桃花去了,奶奶没有去。”珊枝又听得里面一人说话:“你听是谁?”那人道:“是林珊枝儿,还有谁?”珊枝知是花珠、荷珠,就急往园中来。

华公子听了这些话,不觉大怒,把脸都气得白了,连说:“有这等事!可恨!可恨!琴言丧尽天良,人间少有;而度香笑里藏刀,欺人太甚!难道我就罢了不成?你明日还叫姚贤去,务必把他叫来,我问问他是何缘故!我也不管什么徐度香,我自然不能依他,与他评个理。

天下有这么欺人的事情么?若不相好的人也罢了,既系相好,就不该有心欺人!从前何以不早与他出师?要到我这里来了,才卖弄他的家私,替他出起师来!这琴言实在可恨,哪一样待他差了,一心向着那边!”

公子回房,见了夫人,欲不提起,心上又忍不住,就将子云与琴言出师的事说了。华夫人道:“什么叫作出师?”华公子道:“当年他师父也是花钱买来的,所以挣的钱都归他的师

父。有人替他出了师,那就不算师父的人,由他自己自主了。昨日度香花了二千四百两与琴言出师的。”华夫人道:“这么说,琴言就是度香的人了?”公子道:“可不是么,我心上实在有气!度香眼底无人,也不告诉我一声,公然如此。我明日倒要亲去问问他,我还要将琴言撵出京去,不许他在京里!”华夫人笑道:“为这点事也值得生气?人家爱替他出师,干我们甚事?究竟琴言也算不得我们家里人,他不愿意在这里,随他罢了。度香的老爷与我们老爷是至好,何必为着琴言,伤了世交的情分?我劝你可以不必。琴言倒底是个优伶,若闹起来,这‘狎优’二字就难免了。”华公子是素来敬爱夫人的,听他心平气和的讲,心中的气亦消了一大半,口内答应了一句“说得是”,但又舍不得琴言。忽又转念过来,欲行不可,欲罢不能,惟是无情无绪的光景。华夫人又宽解了一回,华公子只得暂为放开。

过了一夜,明早忽又恼起来,叫珊枝将琴言的衣箱什物装了一车,写了个贴儿,着珊枝亲到怡园面交度香,看他怎样。珊枝只得遵命而行。

这是琴言出师第二日。琴言原要今日进去,适子云于初六日要请客,一来与南厢、春航送场,并请屈道生,约子玉、仲清等相陪。今日已是初四,索性到初七进去,并说写了字贴与华公子,说他过了假期,一因身子不快,二因留他逛几天,所以琴言倒也心安,乐得多玩几日。

那日蕙芳出门去了,琴言便到怡园来。此时梨花已开,子云、次贤与宝珠在梨院闲谈,琴言进来相见了。次贤笑道:“玉侬,如今由你自己作主了,不如辞了华府,到这里来罢。”琴言笑道:“我倒很愿意,但怎样去辞那边呢?”子云笑道:“那还了得!华星北必说我夺其所好,这官司还打得清么?不要弄到叩阍起来。到初七日也可回去了,你是几时出来的?”

琴言道:“正是二十七。”子云道:“已四十天了,怎么这样快!?”琴言道:“我在府里又觉日子慢,在外面又觉得快了。”

正说话间,忽然管门的进来禀道:“华公子打发人来,要面见老爷,还有几个箱子送来。”

子云诧异道:“什么箱子?叫来人进来。”话音未了,只见珊枝已走到梨院。琴言望见珊枝,早躲进屋后,潜身听他所为何事。珊枝见子云、次贤,请过了安,说道:“公子与二位老爷请安!有一封信在此。”便双手呈上。子云接来看,见封面上有“皮箱四个,面交徐二老爷查收”,才即问华公子好,将书拆开,次贤在旁同看,子云看了,正不知从何说起,不白之冤,有口难辩,气得两手冰冷,与次贤面面相觑,冷笑了几声。次贤问珊枝道:“你公子对你说什么?”珊枝道:“没有讲什么,就叫小的将琴言的箱子交明老爷,问有回信没有回信。”子云气得说不出来。次贤道:“奇了,这话从何说起!此时也不及写回字,明日我同徐老爷见你公子当面讲罢。”珊枝答应了“是”,退了出去,将箱子送来交与门上,自行回去不题。

这边琴言尚不知缘故,似乎听得将箱子送来。知珊枝去了,忙走出来,见子云面貌失色,靠在椅上。宝珠与次贤还看那信,琴言过来要看,次贤意欲藏过。子云道:“给他看看。这是哪里说起!华星北真不是人,听了谁的话,这般糟蹋人,可恼!可恼!”琴言不看此信还可,看了不由得伤心起来。

子云见琴言如此,甚是伤心,因想道:“华星北过于欺人,不问真假!我本要与他讲个明白,但我去剖辩,倒长了他的志气,道是去招陪他了。索性罢了,断了这个交情,也不要紧!

”说道:“玉依不必哭了。你的好处都是共见的,这些话有谁信?他一定是林珊枝从中调唆,以至如此,连我也怪到这样。我想你哪一处不可安身,岂必定要仗着他?既将你的箱子送了来,你也索性不必去见他了,再去见他,必遭羞辱。且在这里住几天,再作商量。”

子云道:“我将来索性将你们那一班一齐请了过来,在园中住下,都不要唱戏。几年后,倒栽培一班人物出来,总比那些不通举人与那三等秀才强了百倍。”即对次贤道:“失言!失言!你是优贡,已不在秀才之列了。”次贤道:“我固是个秀才,但你也是个举人。”子云道:“我原不通的。”宝珠要解琴言的愁闷,便笑向次贤道:“优贡,优贡!

我们这优班还在贡班之上。我们念起书来,就真是那学而优;适或作了官,又成了仕而优了!”次贤笑道:“这还了得,非但骂我,连度香也骂在里头了。”宝珠深深赔罪道:“恕我无心之言。”子云也笑了,琴言方止了哭。

只见蕙芳来了,见了琴言光景,着实诧异,问了缘故,便拍手称快道:“天下有这么好事,真求也求不到,还哭什么呢?”次贤又将子云不要他们唱戏,要他们在园里的话说了。蕙芳道:“这是极好的!只怕我们生了这个下贱的命,未必能有此清福。我这两年内就想要改行,但又无行可改。这跟官一道与唱戏也在伯仲之间,若做买卖又不在行,且在这京里就改了行,人家也认识,总要出了京才能改图。你道我唱戏我真愿么?叫作落在其中跳不出来。就一年有一万银子,成了大富翁,又算得什么?总也离不了小旦二字。我是决意要改行的!”

宝珠道:“我的心也与你一样,但不知天从人愿否?”

且说珊枝回去,华公子便问:到怡园见了度香怎样光景?珊枝道:“今日见他们在梨花园内,奴才进去,见琴言、宝珠,琴言见了奴才,即躲开了。徐老爷问了公子好,将帖儿拆开看了一会,一句话也没有讲,就只冷笑一声。萧老爷说:‘不及写回字了,回去与公子请安,我们明日见了公子,当面讲罢。’奴才将箱子交给他们,门上也就收了。”

华公子打发珊枝去后,心上想:子云必定认个不是,自将琴言送来,可以消释此恨。谁知不发一言,公然笑纳,连回字也不给一个,这般可恶!这是萧次贤周旋了一句。这一气,就如周公瑾遇了诸葛武侯一般,不觉双眉倒竖,脸泛浓霜,倒也讲不出什么话来。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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