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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闹缝穷隔墙听戏 舒积忿同室操戈(第1页)

第四十九回闹缝穷隔墙听戏舒积忿同室操戈

话话聘才出京之时,曾问元茂要帐,适值元茂赴通州去了。元茂与孙氏昆仲,都冒了顺天籍贯,府、县考过了,到通州院考。租了寓,进了场。元茂遇见了旧日窗稿,是先生改好的,便直笔而抄之。这孙嗣徽如何会做文章?遇见了一个同窗朋友,是个廪生,托其代请枪手。

那人与他请了一个人,讲定了八十两银子,写了契约,在场内与孙嗣徽枪了两文一诗。这个嗣元自己又不能作文,又没有雇着枪手,不得已在卷子上一阵乱写,不知写了一篇什么东西。

发案之日,嗣徽、元茂竟进了。复了试,元茂也还勉强得来,嗣徽仍是请人代做。

元茂得了一个秀才,也就心满意足,如今又娶了亲,心中一无牵挂。却喜丈人与他父亲同在一省,便可同了媳妇回去,在任乐几年。也为嗣元之事未了,只好同着嗣徽守候。

那日饭后,元茂闷坐无聊,太阳也将落了,独自逛出城来。到了运河边,只见粮船如云,还有些官船,大旗招展,好不热闹。那粮船舱里,也有些妇女们,就望不清楚,把眼镜擦了一擦戴上,沿着河堤慢慢的走去,只管东张西望。见那些卖西瓜的与卖桃儿的,还有卖牛肉的,卖小菜豆腐的,挤来挤去。地下还有些测字摊子。还有那些缝穷婆,面前放下个筐子,坐在小凳上与人缝补,元茂望着一个缝穷的,堆着一头黑发,一个大髻子歪在半边,插一枝纸花。虽然紫糖色脸,望去象二十几岁的人,倒也少艾。两眼只顾瞅着,慢腾腾走近去,不防一条缆子一绊,栽了一交,直跌到那个缝穷婆身上。那个缝穷婆正伸直两条腿,交跷着七寸

长的花鞋,鞋口上捆了鲜红的带子。见元茂跌来,吃了一惊,恐他跌到身上,急起身躲时,腿未站起,元茂已倒了过来,刚刚压着了他。船上,岸上的人见了,齐拍手笑起来。这一笑,

把个李元茂臊得满脸紫涨,把脚一伸,可可的踹在烂泥里,没了力,左手撑着地,右手按着缝穷婆的脚,使劲一支,遂支了起来,沾了一袜子泥,偏偏衫子被篙子扎破了一块。元茂满面无光,怔了一回。

只见那缝穷婆抖着布衫,连说道:“这是怎么说?走道儿会栽到人身上来!”元茂只得自认不是。那缝穷的尚要发作几句,见元茂一身绸绢,象个旗丁模样;又见他一袜子泥,衫子也扎破了,倒想揽这个买卖。便道:“你这衣裳破了,你脱下来,我与你缝缝罢。”元茂见他好言好语,便看自己样子,也难回去,便把长衫脱将下来,蹲在一边,看他缝补。又看那缝穷的,颇有几分姿媚:容长脸,小嘴,长眼睛,直鼻子,手也不甚粗,约二十四、五年纪。

一件旧蓝布衫,倒还干净。跷起了一双新布花鞋。元茂看得有些动心。那缝穷的手里缝衣,飘转眼来问元茂道:“你在哪一帮?”元茂不懂,眯齐了眼看他。那缝穷的又瞟了他一眼道:“我问你是哪一帮粮船上的?不是杭州帮吧?”元茂道:“我不是粮船上的。”缝穷的道:“你现在哪里住?”元茂道:“一进城门就是。我身边没有带着钱怎么好?你同到寓里去取罢。”缝穷的点点头。

缝完了,元茂穿上。缝穷的提了篮子,跟了元茂进城。元茂问他的住处,缝穷的道:“我也在城里。”元茂又问他的丈夫,缝穷的道:“我们当家的撑小驳船,如今在杨柳青呢。”元茂说一句,望一望,两人并着走。见他胸前高高的两个乳,元茂鼻子望空嗅嗅,觉有些汗香,心上有几分爱他,却又不敢问他。同进了寓,只见嗣徽的房门也锁着,不见一个人,缝穷的便跟了进来。看他开了房门,便靠在房门上,望着房里。元茂在炕上找了个青缎小褡裢,坐在房门口凳上,一五一十的数了四十大钱,递与缝穷的。缝穷的接了,笑道:“这钱太少,请高升些。”一手将钱望篮子里放了,笑嘻嘻的一脚跨进了房门,一手来抢了元茂的褡裢。元茂不放手。他是一脚在内,一脚在外,元茂将手一拽,那缝穷的随着手即扑倒在元茂怀里,笑个不住。那元茂岂是个坐怀不乱的?便登时动了色。如今娶了亲,已是老在行,比不得从前了,便把两腿夹住了他下身,将他抱起来。

恰好嗣徽回来,望望元茂的房门没有锁,把手一推,却是闩着。

嗣徽看清,想撞破他,恐元茂脸上下不来,且看缝穷的生得少艾,便想要半路截留,便先到门口等他。那缝穷婆出来,嗣徽拦住了门,问道:“你方才在里头做什么?”那缝穷婆笑嘻嘻的,扭着手看嗣徽穿着芙蓉布汗衫,脚下是皂靴,知道是位老爷,说道:“方才有位爷们,叫我缝补小衣。”孙嗣徽道:“我在窗子外望得清清楚楚,他给了你四百钱。明日我也要缝小衣,你务必来。”那缝穷的听了,袅头袅脑的答应了,又道:“什么时候来呢?”嗣徽道:“吃了早饭就来,我在门口等你。如我不在门口,你就在门口等我。”缝穷的连连答应,将嗣徽打量了一番,把手摸一摸头髻,提着篮子出去了。嗣徽进来也不说破,与元茂谈了一会,各自睡了。

明日早饭后,嗣徽到门口望了几次,尚不见来。心里一想:“有些下人在面前,不便行事。

”把几个家人尽行打发出门,叫他去探听嗣元消息,与到远处去买物去了。知元茂是要睡中觉的,到他房门口望了一望,见元茂在炕上躺着,闭了眼,当他睡着了。急到门口来,见那缝穷婆已坐在门槛上。今日打扮得不同,梳得光光的元宝头,绞光了鬓脚,插了一支花,穿一件蓝夏布衫子,手中带上烧料镯子、铜戒指。回头见了嗣徽,便笑嘻嘻的提了篮子,走了进来,嗣徽见他比昨日娇俏多了,心中大喜。进了二门,便一手搭在他肩上,一直推进了房,把房门闩上,下了卷窗。

且说那元茂并未睡着,嗣徽与他对面房,有人进来岂有听不见的?

元茂听了,心中好不有气,想候他出来骂他两句,忽见孙嗣元从外边进来。孙嗣元因文卷之事,在州里押了一日。今日州官问他,他倒期期艾艾的顶撞了州官。本要打他几板,因他是孙亮功的儿子,留他体面。送到宛平教谕处戒斥他,又将教官得罪了。教官气极,遂将他牵到通州学明伦堂上,叫门斗按在板凳上,结结实实打了二十竹板。打得嗣元杀猪似的叫起来,口又结截,带着南边话,娘娘的乱骂。门斗也恨他,狠狠的打了几下。打得嗣元两腿紫烂,一步一步的颠回来。又恐气血凝滞,不敢坐车,幸遇见了家人,扶了回来。见元茂在房

门口侧耳窃听,他也不知就里,吊起那一只眼皮,讲道:“晦晦晦他娘的气!你你你你们倒在家,快快乐呢!”元茂正要问他,他到房门口把门一推,见闩着,双手乱搡,那薄板门将要破了。元茂摇摇手,嗣元不懂,仍是乱搡。嗣徽听嗣元回来,心内惊慌,定一定神,倒生了个急智,随手拉一件衣裳,撕破了一块,叫他拿出针钱来缝,便开了门。

嗣元进去,见一个缝穷的,鬓发蓬松,面有愧色,坐在凳上缝衣。嗣元一见,生了气,心里早已明白,骂道:“哪里有这种不要脸的烂烂烂货!跑进房里来,关了门,做做做什么事情?还还不滚出去!”把他的篮子踢翻。缝穷的虽不敢发作,也有了气,便道:“有人请我来的,我又不是挨上门的,开门就骂人滚,好个不讲理的蛮子!”便理清了零星碎布,提了篮子,到外间来缝。见了元茂,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笑。元茂仔细看他,比昨日标致了好些,脚也小了。但他心里恨他没有情义,还说他不象老爷,又嫌他笨,不在行,尽巴结嗣徽,为他穿了双皂靴。便不理他,瞅着他缝衣。

嗣元腿疼,便往躺椅上一躺,不料一边的铁搭已断,一侧滚了下来。嗣徽呵呵大笑道:“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人倒没有滚,自己倒滚了!”嗣元更有

了气,爬了起来,一脚踢翻了躺椅,骂道:“我你的娘!”往炕上就躺,口中

牵藤蔓葛的混

骂。

到了家,亮功见大儿子与女婿进了学,也甚欢喜;又恨嗣元不通,出了大丑,痛骂了一顿。

元回房,又被他媳妇巴氏羞辱了一顿,他的气苦无门可诉,只好在外面逢人便说他乃兄是代枪进学的,又在他炕上闹了缝穷的,所以大不吉利,害他吃了苦。众人听了这些话,不过一笑而已。

孙亮功到领凭之后,即到通

州写了四个太平船赴任,自然的一样饯行热闹。惟有王恂的夫人,见父亲、哥嫂一齐出京,未免凄凉悲苦。在母家住了几日,陆夫人也疼爱到十分,又不能带他赴任,只好劝慰他一番。

元茂与孙氏是同去的。元茂外间有些亏空,这两天追逼起来。孙氏虽有些妆资,但不肯与元茂花消。元茂问他要钱时,便骂起来说:“不是叫相公,就是嫖婊子!我也不给你钱,你也不许出去!”此时元茂被人追急了,无词可对,只得苦苦哀求他媳妇,说系进学费用,此时都应归还,并不是嫖钱等类。孙氏见他愁眉不展的几天,心里也疼他,即问道:“你要多少钱,就清楚了?”元茂道:“要一百吊钱。”孙氏即给他四十两银子,说道:“你快去还了正经帐目,不要去混花消了!”元茂大喜,得了银子,又起了邪念,想到“二喜待我这两年颇为不薄,如今远别,怎好不给他十吊钱?但这四十两只够还帐,不能有余,怎么好呢?”想了半夜,想出一个方法:去年借聘才的金镯子,若取了出来,照时价换了,可以多得五六十吊钱,可不是帐也还了,别敬也有了?早上起来,找了当票,自己到当铺里一算,不够,又添了些碎银,做了利钱,把金镯子取了出来。到金店里请他看看成色,换了十四换,元茂不肯;又到了一家,倒又少了半换,只得十三换半。元茂心中纳闷,把镯子带上手,一路的闯去。

忽然见二喜坐着车劈面过来,见了元茂,忙下来,一把拉住,说道:“今日叫我找着了!我听得你要出京,又知道你中了秀才,也不知找你多少回。我们也多时没有坐坐了。”便拉着元茂上了车。元茂本来想他,便忘了要事,一径同到了二喜寓处。

元茂见他这般光景,心里甚是过意不去,本要送他些钱,因镯子又没有换成,支支吾吾的道:“我有东西给你。”二喜道:“我说那张少爷的镯子,与你这个一样的。你若做了他,还要等我开口么?”说着要把元茂的镯子除下来看,说道:“可是两根丝搅成的?”即捋下来看看,戴在手上,说道:“这种镯子,我也得了不少。若是不要紧的人给我,我也不记得他;若是你给我,哪管是铜的,我也当他金的一样。况是个金的,自然一发当作宝贝了!”一面说着看元茂。

元茂近来身子淘虚了,一喝酒就醉,一吹烟就睡,模模糊糊的讲了一声,也听不出讲的什么话。元茂朦朦胧胧,然犹听得门外叫“二喜出来”,觉二喜爬下炕去,出去了。元茂睡了一觉醒来,见烟灯也收了,叫了一声“二喜”,不见答应,擦擦眼睛走了出来,只见那边房里欢呼畅饮,有些人还有几个相公,唱的唱,豁拳的豁拳。元茂见跟二喜的人站在门口,叫了他过来,问道:“二喜呢?”那人道:“在那里陪酒。”说了又站到那里去了。

元茂此时酒已醒了,一想心中有事,便一径出来。到了家,方知镯子被他狼去,心里甚急。

再去找他,又不在家了,一肚子苦说不出来,丧气而回。孙氏问他:“为何出去了大半天才回

?”元茂只得支吾说还帐耽搁了。到晚上,元茂更加着急,梦中还是长吁短叹,孙氏也不解其

故。一夜云雨稀疏,应名而已。孙氏疑他精力乏了,也不来惹他。

明日,元茂没法,只得老了面皮,去找王恂借了四十金,说是娶亲时欠下的帐,到了安徽即行寄还,才把那些零星馆子帐,相公开发及窑子嫖钱还个清楚。也到各处辞了行,遂同丈人出了京。到了凤阳府,住了一月,同着孙氏到他父亲任上去了。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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