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算上穿越之前,李烁几辈子撒过无数的谎话,但是接下来的这个谎话,他觉得无懈可击:
“恩人面容尽毁,听声音的话约莫三十不到。小的也曾问过恩公的姓名,但恩公说知晓他的姓名会给小的惹来麻烦,万一入宫后露出马脚,也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但恩公也想到了小的入宫联络到太后,恐难取得太后信任,所以他嘱咐过小的,若是进宫之后见到苏嬷嬷,只需叫她一声阿姐,她自然会知道恩公身份。”
啪嗒!
李烁的话音未落,再次听到那一声“阿姐”的苏沫,手中的一柄银簪,跌落在了大殿的地砖之上。
“不可能……不可能……背嵬军已经覆灭,苏凌他……苏凌是大帅的亲兵,大帅阵亡他怎么可能活着……他……当年大帅的首级被北蛮送回了京城,我和小姐亲眼见过,怎么可能苏凌还活着……他……”
回过身看着苏沫脸色瞬间苍白,忐忑和希望并存的清丽面容上,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李烁暗暗的道了一声对不起。
若不是陈妙真实在太难搞,他并不愿拿苏沫那已经死去的胞弟做文章。可要不这么做,就凭陈妙真上一次轮回中那番骚操作,苏沫是必然会被赵麟铲除的。
这也算……救你的命。
深深地看了眼满脸难以置信的苏沫,李烁又回过身,对着陈妙真微微行礼。
“另外,恩公说他跟随过一位大人。那位大人乃是太后的至亲,那位大人临死之前托付恩公,让他想办法照顾好太后,保太后平安。为了避免差池,那位大人告诉过恩公,太后娘娘的足底……有一颗红色的胎痣。”
啪嗒!
这一回轮到陈妙真藏在袖中的匕首跌落在了大殿的地砖上。
听着李烁这一记绝杀,她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阿兄……阿兄他在临终之际都还在念着小妹。小妹愧为太后,却被赵麟那个伪君子夺权软禁,何德何能值得阿兄如此牵挂……呜呜呜,阿兄……小妹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定要手刃了赵麟那个王八蛋,替阿兄偿命,为陈家报此血仇!”
看着坐地痛哭,俨然已经打消了所有疑虑的陈妙真,李烁暗暗翻了翻白眼。
手刃赵麟、
你特么还真敢想!
现在赵麟已经完全收回了皇权,你能苟得住不被他当成吉祥物圈禁起来就已经烧高香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安安全全地苟下去吧!
妈的、一共就两人,你们还想玩儿刺客信条那一套,我看你是嫌活得太长了。
“太后,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恩人遣小的入宫,是为了给太后当个助力,暗中保护太后万全。进宫这半个月来,小的一直在多方打听慈宁宫这边的动向,听说太后现在的处境不妙。当务之急,还是想出一个对策拿出一个章程,看看怎么才能消除赵麟对太后的忌惮才好。太后要是有什么计策,小的就算舍得这一身剐,也定会配合!”
听到李烁这话,陈妙真终于从悲伤中脱了出来。擦了擦眼泪,她从地上起身,再次抓住了李烁的双手。
可能是将对兄长和故人的思念替代到了李烁身上,和此前的激动不同,这一次陈妙真可温柔多了。看向李烁的目光和刚才相比也染上了一层亲近。
“刚才我听尚膳监那管事称呼你小烁子,以后我便叫你阿烁吧。阿烁你听本宫说,近一年来赵麟那个狗贼已经将陈氏在军中的影响清理得差不多了,我能够感觉到,他对我已经动了杀心。毕竟……我很可能已经是陈龙象最后一个直系血亲了。除掉我,陈龙象这个大乾军神再无后人。以后这天下也只有他赵氏独享荣权。所以本宫打算自污保命,你来得正好,本宫正想找些太监,来制造本宫荒**无道的假象……”
听到陈妙真的所谓计划,李烁不禁暗暗咧嘴。
他心说大姐你可得了吧,你这骚操作在上一个轮回里已经被证明是个小丑行为了。
不仅没用,还特么把苏沫这个唯一的队友给送了。
不对、不是唯一……还特么有我!
“太后,万万不可!据小的这半个月在宫中打探到的消息,赵麟目前大权独揽,正踌躇满志地想要重整江山夺回燕云。这个时候,他肯定会用到大乾的军将。就算是为了稳定军心,也绝对不会对太后你……这个战神陈龙象的后人下手。若是太后贸然自污,反而会激起赵麟弹压,或对太后安危有损!”
到了这,李烁说的可就不是谎话了。而是他根据上一个轮回中的经历,在这半个月里仔细分析出来的。
陈妙真此前昏招频频,并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恰恰是因为这慈宁宫被团团围困,与外界隔绝了信息。
现在听到李烁这么一点拨,陈妙真立刻眼睛一亮。
“如你所得消息不虚,那照此说来……那狗贼确实不会轻举妄动。而且……”
陈妙真站直了身体,微微眯起目光透过大殿的窗棂,飘向了远方。
“若是那狗贼真有夺回燕云之志,必然不会对大乾军将过于弹压,会放权一二。如此说来,我陈氏未必没有机会……借着大动干戈之际,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