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一个轮回时,在慈宁宫中看到的大乾皇帝。
那个时候赵麟当着陈妙真的面谈及要收复燕云,做大乾的中兴之主。那会儿的赵麟挥斥方遒,看起来雄心万丈。
可通过刚才那两个不知名的太监之间的谈话,李烁觉得赵麟的雄心壮志之下,似乎……有点虚啊。
咄咄咄咄、
就在李烁暗暗梳理着这番信息是否对陈妙真那头有用的时候,值房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在这宫中听到马蹄声,可算是一个奇景。
宫中不准纵马,除非两种情况:
一种,是边关急报,锦衣卫或者西厂探子的传令,可凭借军机令旗骑马入宫。另一种……则是皇帝急令,着禁军骑马传递圣谕。
但不论哪一种,都代表着事情紧急,且重要!
被这马蹄声吸引,李烁打开了值房的房门,刚刚跨出门槛,他便看到御马监外的甬道上,三匹健硕的快马向这边奔来。
没等他反应,那三匹通体枣红的河西骏马驮着的人便冲进了院门,马蹄溅起的泥水泼了李烁一身。
"边关密报!"
驿兵滚鞍下马时,李烁看清他背上插着的孔雀翎已经耷拉了一半——耷拉的孔雀翎,说明这几人连赶夜路。而孔雀翎本身,则证明着这三人的身份。
西厂的探子!
听到这探子的高声吆喝,御马监大堂内立刻走出了几个身着红袍的太监。
李烁看到,那佟二宝也在其中。
李烁趁机凑近马匹,发现其中一匹的鞍袋露出卷帛书一角,隐约可见"居庸关"三个朱砂批注的字。马儿突然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让李烁不得不暂时将目光移开。
"愣着作甚?"
看到李烁站在值房前呆头呆脑的不知所措,御马监大堂前,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红袍太监尖细骂了一句。
抬起带着翡翠扳指的手,他指向了李烁:"还不快把人引进来!这哪儿来的愣头青?怎么当得差?"
眼看着上司对李烁发难,看清了当值的正是李烁的佟二宝瞪圆了眼睛,也指了过来。
“那个谁,动作还不快着点!”
“是,公公!”
不敢耽搁,李烁忙不迭地冲着几个红袍太监拱了拱手,便赶紧牵了马匹,带着几个传令的探子进了内院。
许是军情紧急,几个红袍太监倒是没再责备李烁,而是将那三个西厂探子引进了大堂,便牢牢关紧了大门。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几个李烁平时根本没有资格见到的,身着蟒袍的太监到了御马监议事堂。
作为看门的奉御,伺候茶水这种事儿,自然也就落在了李烁的身上。
只不过……议事堂里面的人,当下对茶水没有任何需求。
李烁端着茶盘候在廊下,听见里面传争执声,耳朵不时抖动。
夏初的暴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御马监的琉璃瓦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大堂内,四盏青铜油灯将几条人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随着穿堂风摇曳不定。
雨水顺着李烁的衣领往里渗,透过半开的雕花门缝,他看见御马监掌印太监王德全正用象牙柄的裁纸刀不断地扎着一封火漆密信,珊瑚帽眉头越皱越紧,仿佛那封密信就是杀父仇人一般。
"混账东西!"
王德全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里的水纹**出圈圈涟漪。镇守太监赵进忠连忙凑上前,腰间挂着的鎏金香囊撞在案角,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主公息怒。。。"
"息怒,我息个屁!你自己看!"
王德全将信纸甩在赵进忠脸上,隔着窗户缝,李烁瞥见信笺末尾盖着西厂的黑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