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小烁子,你现在身为我的掌牍,可知在上官身边伺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被这一声闷响半真半假的吓到,李烁终于停下了不断磕头的动作,低着头思量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回公公的话,最重要的……自然是对公公忠心,办事得力。”
“你既然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对上官有所隐瞒,便是不忠。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让你今天如此的魂不守舍,神情恍惚!”
为了让李烁不敢隐瞒,多疑的佟二宝刻意提高了声调,甚至在发声的时候,都用上了两分真气。
被真气催动的质问犹如虎哮一般,振的李烁耳膜发聩。
之前他萎缩的样子大半是装出来的,但是在这真气的威压之下,这一次他是真的伏低了身子,浑身不自主的打起了摆子。
“回公公……小的有罪,小的、小的该死!”
强行打着精神,觉得火候已经到了的李烁再次拜下,颤声道。
“哦?”
见李烁不住地磕头求饶,佟二宝脸上露出了几分果然之色。从案牍之后起身,背着手走到了李烁的面前。
他本来只是想诈一诈李烁这个新来自己身边的小内侍,但是现在见果真诈出了东西,他的脸上浮起了几分玩味。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该死。你做了什么,才有了这该死之罪呢?”
“小的……”
吊人胃口这种事情,其实技术层面上来讲就跟婊子上床是一样的;面对想要吊的人,你不能一上来就全脱,然后直接钻进被窝——这就没有情调,让人觉得太过于粗暴廉价。
但是呢,又不能过于拉扯。你让人脱一脱高跟鞋,撕一撕丝袜什么的,这是有助于提升情趣,但是你要是跟个泥鳅似的人一抓一出溜,抓上半个小时不进入正题,脾气再好的恩客也得给你脸上甩两巴掌。
觉得火候属实到位,李烁心下一横,直接对着佟二宝叩拜了下去。
“公公,小烁子自打进了宫遇到的唯一一个贵人就是您。现在小烁子实在抗不下去了,今日将压在心底的事情说给公公,若是公公觉得小烁子该杀,这条命陨在公公手上也算小烁子不枉!”
看到他这般决然,本来只是想着调理调理手下小太监的佟二宝反倒是一愣。
李烁的品级也好还是说差使也罢,放在这宫中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刚才见李烁似乎有什么心事,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一个刚刚入宫一个多月的小太监,就算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又能有什么大事?
但是现在,看着他满脸决绝如同即将就义一般的表情,佟二宝也不禁收起了脸上的揶揄,沉声问道:
“小烁子,你到底背着咱家做了什么事情?”
“佟公公,小的并非自愿入宫的。”
“嗯?”听着跪拜在地上的李烁这么说,佟二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心不在焉就是为了这事?哈哈,这后宫两千七百多个内侍,试问谁又是甘心入宫的呢?别管是因为一条活路,一口吃食还是……家道中落,被行了宫刑……说到底,都只是一群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可怜人罢了。你若是仅仅为了这个就这般魂不守舍,那大可不必。”
“公公如果知道我为何入宫,便不会这样觉得了。”
面对佟二宝的宽慰,李烁将头埋得低低的,开始编造起了自己的身世:“公公,小的原是河间人氏。在洪灾之前,小人在十里八乡也算是一顶一的富庶人家。祖上五代都是做药材生意,佟公公您想必也知道,这天下公卿王侯或许风光,但是保不齐皇朝更迭,一朝天子一朝臣,外加上权利的明争暗斗,往往他们不长久。反倒是这民间有手艺的,比如大夫,药铺,总是能传家百年。无他,就是因为不管这天下变成什么样,是盛世也好,乱世也罢,只要是个人他就得生病,生了病就得医治抓药。凭借着这个,我们李家上几辈都还过活得不错。”
佟二宝很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烁好端端地说起了身世。他这个身世又如何和他说的“罪”联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