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一字一句地,念出檄文上的那句话,每念一个字,脸上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你们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意味着,我们交钱,是为国分忧的义商。”
“我们不交钱,就是通敌叛国的汉奸!”
“他李琼杀我们,就不再是抢夺私产,而是清理门户,是为国除贼!”
“到那时,他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天下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你们拿什么去抵制?拿你们那些家丁护院?还是拿你们自以为是的士林清誉?”
沈万山惨笑一声。
“在北境那五十万铁骑面前,在通敌叛国这顶大帽子面前,我们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反抗的族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而是一道必答题。
答案,也只有一个。
“家主,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有人颤声问道。
沈万山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备车。”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将库房里那三百万两现银,全部装车。”
“我亲自去州府,交给新来的李大人。”
“告诉他,我沈氏,愿为王上分忧,为北伐大军,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血的味道。
“另外,告诉他,城南的张家,前日里还在私下串联,说王上此举,乃是暴政,人神共愤。”
那名中年人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家主。
“家主,您这。…”
沈万山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既然不能反抗。”
“那就做一条,叫得最响咬人最狠的狗。”
“或许这样,还能活得久一些。”
……
姑苏沈氏的选择,只是天下无数世家门阀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