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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周五清晨六点钟到库尔巴托夫码头上来，你不用打听，到时候我肯定会提前到那儿。再见!”

他迅速地站起身，朝我伸出一只大手，说：“我们六分钟就谈完了!那就这样吧。”呆了两天，我就坐木船去克拉斯诺维多沃村赴约。

伏尔加河刚刚化冻，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摇晃着灰色不堪一击的冰块。装着沉重的一桶桶煤油，一袋袋、一箱箱的货物的平底木船，扬起风帆，乘风而行。

舵手是年轻的庄稼人潘科夫，他衣着讲究，穿着一件熟羊皮短皮服，胸部还用彩色的丝线绣着美丽的花纹。站在船首的是潘科夫雇的工人库库什金，他一边用长篙拨着浮冰，一边轻视地咒骂道：“一边待着去……看你往哪儿滚……”我和罗马斯并肩坐在风帆底下的箱子上，他轻声对我说：“庄稼人都痛恨我，特别是有钱的!”

库库什金向我们扭过伤痕累累的脸，同意地说：“很不喜欢你牧师……”

“这话很对。”潘科夫断言说。

“牧师这个狗杂种，看到你，就似乎喉咙里卡了一块骨头!”

“不过我也有许多朋友，您以后也会有的。”我听见一撮毛这样说。

库库什金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即使你不是牧师的老婆，可是他应该珍爱一切有血肉之躯的动物。”

“谁把你揍成这样的?”罗马斯笑呵呵地问。

“噢，当然是那些凶神恶煞般的流氓地痞。”库库什金满不在乎地说。

“他们为什么要揍你?”潘科夫问道。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可以弄明白他们为什么揍人吗?”

罗马斯从来不问我以前为什么要开枪自杀，这一点让我感觉十分高兴。倘若换了其他人，早就问了，我不喜欢人家问这件事。并且回答起来十分为难。鬼知道我那时为什么要自杀。

中午，我们抵达了克拉斯诺维多沃村，这里看上去既简朴又漂亮。

我与库库什金开始搬运船上的货物，罗马斯没有看我，问道：“此时胸口还疼吗?”

“不疼。”

“可以说，凭你自己的力气，完全能对付这工作，”库库什金说。

此时从山上，顺着山坡走下来一个瘦高个子的庄稼汉。

他靠近河岸边，高兴地高声叫道：“欢迎你们的到来。”

他相貌堂堂，很显然力气不小。“伊佐特，你不要着凉了。”罗马斯关切地说。

“我?别担心。”

“你的脸又受伤啦?”

“对他们那些人没办法呵?”

很显然，他对罗马斯很友好、很关心。

半个钟头以后，我已经坐在新建的木屋洁净而又温馨的房间里，一些书被一撮毛从手提箱里取出，放在炉炕旁边的书架上。

“您的房间在阁楼上。”他说。从阁楼的窗户边望出去，能够看到大半个村子。

我在这里怎么样生活呢?

这时他们喊我下楼去吃饭。在楼下，伊佐特坐在桌子旁边讲话，可是看到我出现了，就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啦?”罗马斯眉头一皱问道，“继续往下说。”

“全都说完了。总而言之，大家是这样决定的，我们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小伙子，你喜不喜欢钓鱼?”

“不。”

罗马斯说必须把农民、小果园主联合起来，让他们从收购商们的束缚中摆脱出来。伊佐特认真地听完他的话，说：“富农们肯定不会叫你过上安生日子的。”

心里暗想道：“卡罗宁和兹拉托夫拉茨基的小说中描写的可能就是这样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