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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2页）

“我不喜欢。”山姆答道。

“啊，”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说，“你是不习惯那种消毒矿的味道吧?”

“我不太懂那些，”山姆说，“我觉得它们散发着很强烈的热熨斗的味道。”

“那就是消毒矿呀，威勒先生。”约翰·斯莫克尔鄙夷地说。

“得，如果是的，那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山姆说。“可能吧，但我并不精通对化学，因此我说不出什么来。”说到这里，山姆·威勒吹起了口哨，令约翰·斯莫克尔先生很惊讶。

“请原谅，威勒先生。”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说，艰难地忍受着他认为很不雅的口哨声，“请挽住我的手臂，好吗?”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剥夺你手臂的自由，”山姆答道，“我很喜欢双手插兜，但愿你也这么想。”山姆一边说，一边把手插在口袋里，同时口哨也吹得更为响亮了。

“请往这边走。”新朋友说，随着他们走进小巷，他比刚才轻松了许多；“我们就快到了。”

“是吗?”山姆说，对于他马上要与巴斯仆役界的佼佼者们相见一点也不激动。

“没错。”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说。“别紧张，威勒先生。”

“噢，没有的事。”山姆说。

“你将看见气派的制服，威勒先生，”约翰·斯莫克尔先生继续说，“也许刚开始你会觉得其中一些绅士有点儿不可一世，你知道，但是他们很快就不那样了。”

“那他们真不错。”山姆答道。

“而且要记住，”约翰·斯莫克尔先生继续说道，一副保护者的高贵姿态，“要记住，由于你第一次见他们，说不定一开始他们会对你并不礼貌。”

“那他们的行为很残酷吧，会吗?”山姆问道。

“不会，不会。”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边说边掏出狐狸头鼻烟壶，一副绅士的样子吸了一撮鼻烟。“我们中间有几个会说很多笑话，知道吧；不过你别放在心上。”

“我要好好见识一下他们的高超本领的。”山姆答道。

“太好了。”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说，收起烟壶昂着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此时他们走到一家小小的果蔬店门前，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踏入店里，山姆跟在后头——他一落到后头，便做了很多最粗野、最纯粹的鬼脸和其他恶作剧表情，以表明他是处在一种内心无比快乐的让旁人羡慕的状态。

穿过果蔬店，将帽子置于店后的小过道里的楼梯上，然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小客厅；厅里的壮观场面闯入了威勒先生的视线。

两张桌子被拼到了一起，上面铺着不同年份的台布，它们尽可能被布置得尽可能像一块整的。桌上放着供六或八人使用的刀叉。餐刀颜色各异；而叉子是统一的黑色，整体看来色彩很夺目。与客人数目一致的碟子置于火炉的围栏后面烘着，客人们自己则在火邩前烘烤——其中为首的最尊贵的好像是个体形略微发福的绅士，他身穿色泽光亮深红色燕尾服和鲜红色的裤子，头顶翻边帽，正背对炉火站着；一看便知他是刚进来的，因为除了头上还戴着翻边帽之外，他手里拄着长长的手杖，这是仆人常常斜举在马车顶上的。

“斯莫克尔，我的朋友，你的玉手。”戴翻边帽的绅士说。

斯莫克尔先生勾起右手的小指，并夸奖对方气色很好。

“是啊，他们也说我气色不错，”戴翻边帽的男人说，“这很不可思议，在过去的两周内，我必须每天花费两个小时跟着我们的老太婆转悠，她还总把那件该死的熏衣草色的旧袍子背后的挂钩钩来瞧去的，老是对着她那副样子真让人活不下去了。”

话刚说完，在场的的听众都笑起来，一位穿着镶花边的黄背心的绅士对旁边的一位穿绿色翻边短裤的绅士小声交流道，塔克尔今天晚上兴致很高。

“补充一下，”塔克尔先生说，“斯莫克尔，我的孩子，你——”下面的话低不可闻。

“噢，天哪，我怎么能忘了，”约翰·斯莫克尔先生说，“绅士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威勒先生。”

“对不起，挡住你烤火了，威勒。”塔克尔先生说，随意地点了下头。“但愿你感不到冷，威勒。”

“不会的，火爷儿，”山姆答，“有你站在对面肯定不冷，否则肯定是冷死鬼转世了。倘若他们将你置于办公室休息间的火炉的围栏后面，就不用使用煤啊。”

由于这一机智的反应是在指桑骂槐，那位绅士面带严厉之色，但是他渐渐地离开了火炉，勉强地笑了笑，说那倒也不坏。

“多谢你的夸奖，先生，”山姆答道。“我说呀，咱们必须慢慢来，精彩的还在后头。”

这时候谈话中断，因为到了一位穿橘黄色厚绒布衣服的绅士，以及另一位穿紫色号衣、露出一大截袜子的佼佼者。在一阵寒暄之后，塔克尔先生提议该开饭了，这一提议被采纳了。

果蔬店夫妇端上了那条煮羊腿，冒着热气，此外还有刺山柑果酱、萝卜和马铃薯。塔克尔先生坐在首席，在桌子的另一端与他呼应的是那位穿橘黄色绒布衣服的绅士。果蔬店老板戴了一双便于传递碟子的软皮手套，站在塔克尔先生的椅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