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李府门口,他远远就见李府门口围满了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再走近些,他就清晰地听见他母亲鬼哭狼嚎的声音。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见过这样的儿媳吗?儿媳孝顺婆母是天理,这李家小姐不来见我,不跪下请安也就算了,老婆子本就是苦命人,这些都可以忍耐。可她见老婆子的第一面,给了我一个大耳光!”
“苍天啊!这样的儿媳要来有什么用?黑心肝的恶婆娘,把我们母女关到庄子上,那过得是什么日子啊!说是让我们学规矩,结果天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受罚,把一碗热水顶在头上,泼出去一点,就要罚跪!老婆子生了病,他们一盆冷水泼下来,我更是病得下不来床!”
“天地良心,我老婆子可没有撒谎。大家伙来看看啊,看看我们母女的脸,现在还肿着的呢,还有这身上,哪里有一块好皮?疼死老婆子了……”
周母说着,就指着脸上的红肿,捋起袖子,给众人看。
众人哗声一片。
周延之心中一阵无力,她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没闹够?真的还嫌不够丢脸吗?
周延之想去阻止,却没脸出面去阻止,只能躲在人群后面看。
只见他母亲一屁股坐在李府的大门口,抱住石狮子的脚,嚎啕大哭。
“辛辛苦苦养儿到二十三岁,好不容易将他扶持着考上状元,结果他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大家伙说说,这像话吗?猪狗不如啊!”
周翠芝也跪在一旁跟着哭:“嫂子看不起我们是乡下人,看见我们,就跟看见路边的猪狗一样,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关起来磋磨我们,这些我们都忍了。”
“可是,如今我们母女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你们却见死不救!五千两银子,让我们去哪里找五千两银子?李家作为亲家,难道不应该帮忙吗?”
周母捂着心口,哭嚎道:“我老婆子为了你们小夫妻可以好好过日子,帮你们解决了沈青棠这个绊脚石,你们非但不感激我,还折磨我,把我扔在庄子上不管了。”
“这也就罢了,我不跟你们计较,可如今见我被人如此欺辱,却连五千两银子都不肯出。”
“可怜我老婆子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儿子娶了个不孝的媳妇,连五千两银子都舍不得给我。五千两,我老婆子上哪里去弄五千两银子啊?”
原来,方才她们被丢出大理寺,想着可能会被抓去采石场劳作,心中焦灼,只想快点弄到五千两罚银。
不孝子身上顶多只能扒出几两银子,母女俩想来想去,只能想起李家。
李家是她们的亲家,理应出这个钱,没道理李家过着富贵生活,却不管她这个亲家的死活。
可如果把这个打算告诉了周延之,他肯定会阻止,那还不如先斩后奏。
于是,母女俩没等周延之,直接一路寻到了李府门口,跟李府门房小厮说明了来意,小厮进府通报后,一出来就把她们母女轰出来。
周家母女这一场哭唱说演,倒是叫围观百姓看了场热闹。
百姓们议论纷纷。
“今日大理寺公堂上那一场,谁不知道?周家母亲把前儿媳卖给了云川县令的儿子,卖了两千两银子呢!听说那县令之子可是个虐杀了无数民女的狂徒!真是丧良心啊!”
“可这会子听这周家母亲说,怎么像她是替李家千金做了这事?难道这背后是李家小姐在指使?””
“若是这样,这李家也忒不像话,抢了别人的夫婿,还要置人于死地,心也太黑了。”
“都是半斤八两,我只心疼周家的前儿媳,可怜的姑娘,辛辛苦苦供出了个状元郎,到头来,银子也没了,人也没了,还要被高价卖掉。”
“是啊,若不是裴尚书相助,那姑娘这辈子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