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渡口方向,一队挂着沈氏盐行旗号的马车慢吞吞地走着,车上装着几口瞧着就分量不轻的“盐箱”。
果然,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路边林子里“呼啦”一下窜出十几个拿棍子的泼皮。
领头的,正是那个一脸横肉的癞痢头。
“嘿嘿!沈家的肥羊!留下买路财!”癞痢头棍子一挥,嗓门扯得老高。
他这嗓子还没落稳呢,两边林子里就响起了杂沓又整齐的脚步声,还夹着呼喝。
癞痢头他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几十号漕帮、脚行的壮汉已经围了上来,短棍、铁尺劈头盖脸地招呼。
这帮泼皮,平时也就欺负下老实巴交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漕帮脚行的人,哪个不是常年跑江湖、手上沾过血的?
一个照面,泼皮们就被打得鬼哭狼嚎,爹娘乱叫,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癞痢头被赵掌事一脚踹了个四脚朝天,几个脚夫麻利地冲上去,拿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说!谁让你们来的?”赵掌事一只脚踩在癞痢头胸口,声音冰凉。
癞痢头起先还想梗着脖子充好汉,可挨了几下狠的,再被刘把头那凶狠的眼神一扫,立马就怂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全招了:是钱万福和孙永年出的钱,雇他们来砸沈家的场子。
巧了不是?这抓人的全过程,正好被几个“路过”的商户和行人看了个真真切切。
这消息,插上翅膀似的,一下午就飞遍了冠洲府。
沈家当场拿住砸场子的凶徒,还问出了背后主使!
这手段,这效率,让所有还想看热闹或者打歪主意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万福盐号。永兴栈。
钱万福和孙永年听到消息时,脸都白了,一点血色没有。
他们最后的这点伎俩,非但没伤到沈家,反而把自己彻底送进了死胡同。
手底下那点见不得光的势力被拔了个干净,名声更是臭不可闻。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第二天。
钱通派人,分别给他们送了一句话:“生意场,输赢自负。再有下次,可就不只是断财路了。”
轻飘飘一句话,听在两人耳朵里,不啻于阎王的催命符。
彻底垮了。
没过几天,钱万福和孙永年就变卖了铺子和大部分家产,揣着剩下的银子,灰头土脸地滚出了冠洲府。
听说去了外地,再没回来过。
这两人一走,冠洲府的盐市,再无悬念,彻底姓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