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妤敲了敲文件,侧头看向顾砚之。她微微提气:“剩下的,就按最严标准筛人。只留肯为公司付出的,别无选择。”
这句话说出口,桌边几人神色各异。
整合工作推进得非常快,但很快会计部门送上来的报表却像一盆冷水泼下——多项账目里竟藏着巨额亏空。
沈知妤接过报表,眉头一下就绷紧了。
账上近乎三分之一的项目空转,资金在外,短期债务隐匿不报,连集团现金流都被抽得所剩无几。
沈知妤神色近乎无波,却攥着账本的指节慢慢收紧。
她每翻几页,脸色就更冷一分。会议室外的灯光变得晦暗,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顾砚之一直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断。等沈知妤把全部账本合上,他才缓缓开口:“如果缺口短期内无法弥补,我可以全额注资。协议材料我都带过来了,无论你怎么用,我都认。”
沈知妤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半晌不语。
她抬眸,轻问:“你为什么不问我需不需要?”
话里明明有些冷,可说到最后像是有点迟疑。
顾砚之贴近桌沿,手掌伏在桌面,“你用也好,不用也好,我就是想让你容易些。”
沈知妤指腹摩挲着账本,终于把手伸了过去,“谢谢。”
沈亦辰坐在一旁,视线淡淡飘向窗外,嘴角扯了一下。
他摊开另一份报表,指出几个漏洞:“这些亏空大多是去年开始扩大的,每一条都有人在暗中腾挪。从时间线看,有人在等着公司走下坡。”
沈知妤眉头锁得更紧。她轻轻移开手,从新文件夹里抽出几份公司章程与人事安排清单。
她让沈亦辰去梳理所有关键岗的人员轨迹,一个也不许放过。
半夜,沈知妤独自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城市夜色模糊,窗中映出她清冷的轮廓。
她听到顾砚之指节叩门声。他走进来,沉默许久,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侧,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门外传来保安们零碎的脚步,好几个人小声交谈。
沈知妤听得出,那是新组成安保组在交接任务。
从今天起,沈氏的每一道门槛和每一支人马,都重新架起了防火墙。
深夜,沈亦辰拿着名单回来,沉声道:“父亲旧部都基本联络上了,愿意归队的人手都到位。再加两名资深法务,能补上漏洞的都晾出来。”
沈知妤坐进办公椅,目光又一次扫过所有资料。
她没有说话,肩背放松下来,指尖在膝头轻点。
电梯门开时,办公室远处传来低沉的议论。新晋董事们正私下交流,警觉地谈论着外部资本的异动。
沈知妤没有抬头,唇线却不自觉地绷紧。这场看不见的商业围剿在黑暗中铺陈开来,敌人的面孔尚未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