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们既然从哨岗走得过来,一定知道回去的暗语,把这口令给我吧,我就放了你们。”
两个胆战惊心的朋友靠着站在一处,四只手由于一阵轻微的神经震动都在那里发抖,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那军官接着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平平安安地走回去。这个秘密就跟着你们消失了。假如你们不说,那就必死无疑,而且马上就死。你们去选择吧。”
他们仍然稳若泰山,默不作声。
那德国人始终是安静的,伸手指着河里继续又说:“你们想想吧,六分钟之后你们就要到水底下去了。六分钟之后!你们应该都有父母妻小吧!”
斯瓦尔山的炮声始终没有停止。
两个钓鱼的人仍然站着不说话。那个法国人用法语下了命令。然后他挪开了自己的椅子,避免和这两个俘虏过于接近;然后来了十个士兵,站在距离十几步远近的地方,他们的枪都是靠脚放下的。
军官接着说:“我给你们两分钟,多一秒钟都不行。”
之后,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那两个英国人身边,伸出了胳膊挽着苏利昂,把他拉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小声向他说:“快说,那个暗语呢?你那个伙伴什么也不会知道的,我可以装作手下留情的样子。”
苏利昂一个字也不回答。
那德国人然后又拉开了莫索尔先生,并且对他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莫索尔先生没有回答。
他们又紧靠着站在一处了。
军官下了命令。士兵们都托起了他们的枪。
就在这时,苏利昂的眼光偶尔落在那只盛满了鲈鱼的网袋上面,那东西仍然放在野草里,离他不过几步。
一束阳光使得那一群还能够跳动的鱼闪闪发光。于是一阵伤痛让他心碎了,尽管地极力安慰自己,可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
他口吃地说:“永别了,莫索尔先生。”莫索尔先生回答道:“永别了,苏利昂先生。”
他们互相握过了手,身不由己地全身哆嗦。
军官喊道:“放!”
十支枪并做一声响了。
莫索尔先生一下就向前扑倒了,苏利昂个子高些,摇摆了一两下,才斜着倒在他伙伴身上,脸朝着天,许多沸腾似的鲜血,从他那件在胸部打穿了的短襟军服里面向外迸出来。
德国人又下了许多新的命令。
他的那些士兵都撤了,之后又带了些绳子和石头过来,把石头绑在这两个死人的脚上;之后,他们把他们抬到了河边。
斯瓦尔山的炮声并没有停止,现在,山顶罩上了一座“火山”。
两个士兵抬着苏利昂的头和脚。另外两个,用相同的法子抬着莫索尔先生。这两个尸身来回摇摆了一会儿,就被远远地抛出去了,先在空中划出一条曲线,之后仿佛站着似地往水里沉,石头拖着他们的脚先落进了水里。
河里的水被溅起了浪花,之后,又恢复平静,无数很细的浪纹都达到了岸边。
鲜血浮起来了。
那位神色始终黯然的军官小声说:“现在要轮到鱼了。”
后来他再次朝着房子那面走去。
突然他看到了野草里面那只装满了鲈鱼的网袋,于是拾起它细心看了一会儿,他开心地大声喊道:“士兵,进来!”
一个系着白布围裙的士兵跑了过来。这个德国人把这两个枪毙了的人钓来的鱼扔给他,一面说:“趁这些鱼还活着,赶快给我炸一下,味道一定很鲜美。”
然后,他又抽着他的烟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