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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宅（第1页）

伤宅

谁家起甲第〔1〕，朱门大道边。

丰屋中栉比〔2〕，高墙外回环。

累累六七堂，栋堂相连延〔3〕。

一堂费百万，郁郁起青烟〔4〕。

洞房温且清〔5〕，寒暑不能干。

高堂虚且迥，坐卧见南山〔6〕。

绕廊紫藤架，夹砌红药栏〔7〕。

攀枝摘樱桃，带花移牡丹。

主人此中坐，十载为大官。

厨有臭败肉〔8〕，库有贯朽钱〔9〕。

谁能将我语，问尔骨肉间。

岂无穷贱者，忍不救饥寒?

如何奉一身，直欲保千年〔10〕?

不见马家宅，今作奉诚园。

【题解】

此诗揭露了长安达官贵族的豪奢生活。《旧唐书·马磷传》载：“安史大乱后，法度隳弛，内臣戎帅，竞务奢豪。亭馆第舍，力穷乃止，时谓‘木妖’。”正是此诗揭露的情况。

【注释】

〔1〕甲第：甲等宅第。张衡《西京赋》：“北阙甲第，当道直启。”《文选》李善注：“第，馆也。甲，言第一也。”〔2〕丰屋：房屋高大。《周易·丰卦》：“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栉（zhì）比：如栉齿一般排列密集。栉，木梳。〔3〕栋宇：栋，房梁；宇，房檐。《周易·系辞下》：“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4〕郁郁：烟云盛多貌。青烟：青云。陆机《列仙赋》：“凌青烟而薄天际。”〔5〕洞房：高大而深邃的房屋。《楚辞·招魂》：“姱容修态，緪洞房些。”〔6〕南山：终南山，在长安南。〔7〕红药栏：芍药。据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三引唐李匡义《资暇集》，“药栏”为一词，非谓红药之栏干。白诗与“藤架”为对，误会其意。〔8〕《盐铁论·园池》：“语曰：厨有腐肉，国有饥民，厩有肥马，路有餧人。”〔9〕贯：钱以绳相贯，每千钱为一贯。《史记·平准书》：“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10〕直欲：真欲，竞要。马家宅：马燧，德宗时以功封北平郡王。燧卒后，其子畅因惧祸将宅进献，改为奉诚园。《唐国史补》卷中：“马司徒之子畅，以第中大杏馈窦文场，文场以进。德宗未尝见，颇怪之，令使就第封杏树。畅惧，进宅，废为奉诚同，屋木尽拆入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