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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诗与画(第1页)

三、诗与画

乾隆皇帝书画诗文的名气似乎超过他的学问,但在展开乾隆这些方面的成就以前,人们应当了解,皇帝的文学艺术造诣,以至他的审美情趣,是离不开他的极扎实的汉文化根柢的。

乾隆从十九岁开始学画,那时还居藩邸,闲暇甚多。他喜欢画花鸟,每于春淡风清、桃红柳绿之时,或夏荫浓深、秋英潇洒之际,以至岁寒松柏于雪中傲立的隆冬,年轻的四阿哥每每“抚景兴怀,抒清思而消永日”。乾隆元年(1736年)刚临御天下时,还曾给生母——崇庆皇太后画了题为“松竹梅”、“桂菊”、“牡丹”、“梨花白燕”、“栀子花”和“凤仙石竹”六幅花鸟彩图。这以后,随着政务的繁忙,乾隆已很少闲情逸致专心作画了,偶尔检出皇子时代的旧作欣赏,不禁有“输与昨年潇洒甚,绿窗爱月正迟眠”的感慨。皇帝仍偶有绘事,不过画些水墨画而已。

乾隆的画风,据他自己说,达意之笔很巧妙,不做纤细的描写。由于皇帝喜欢绘画,在他周围集中了一代颇有成就的宫廷画家,中国人如张宗苍、邹一桂、董邦达、张若霭、钱维城、张若澄等,西洋人则有郎世宁、王致诚、艾启蒙诸名家。有时乾隆也和此辈共绘一景,彼此欣赏,相互切磋。首次南巡到苏州,皇帝为寒山“千尺雪”绝佳的风景所倾倒,又极欣赏“千尺雪”这名字,遂命江南画师张宗苍绘图携回。嗣后陆续在西苑中南海、避暑山庄和盘山行宫各仿苏州寒山千尺雪造一景点,并命董邦达、钱维城各自画了“西苑千尺雪”和“热河千尺雪”。自己则亲自拈毫点染,作“盘山千尺雪”,“四图合装而分贮之,每至一处展卷,其余三处之景皆寓目焉”。乾隆敢于同当代名画家比肩作画,而且是为同一风景写生,足见皇帝对自己水平的自信,也可见皇帝绘匦有相当的功力。

与绘画相通的书法,乾隆的用功似乎更勤。他崇拜王羲之的书法,称其《快雪时晴帖》为“千古妙迹”,日理万机之余,临仿不下百数十回。王羲之以下,历代大书法家如苏轼、黄庭坚、米芾、赵孟頫、文征明、董其昌的传世名帖也临写不懈。关于乾隆皇帝的书法风格,有人说他书法颜体,毫无优雅的姿态,“连相当于街头舞女的那种姿势的字都没有”;有人则以为乾隆深受赵、董的影响,他的书法风格,从结构到笔法,都“属于子昂(赵孟兆頁)范畴”。人们的品评,这里且不去论断,我们看乾隆的墨迹,似乎已摆脱了赵孟兆頁、董其昌那种柔滑而缺乏骨气的笔法,而形成了自己方圆兼备、布自得宜、结构稳重、刚柔相济的独特风格。就书体而论,乾隆多写行书,但楷书、草书亦有不少传世;就字的大小来讲,乾隆既书等丈的巨制字,也喜欢写蝇头小楷。年逾古稀后,皇帝一般不再写蝇头字,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又心血**,为“夷齐庙四景”画卷以蝇头细书题诗,这时他已七十有四了。乾隆书法精湛,巡幸所至,无论是塞北还是江南,是齐鲁还是中州,到处都留下了那圆润流畅、一望可知的乾隆墨迹。但皇帝并不自以为已臻于极致,他拜倒在当代书法家张照之下,以为张照所书,字无大小,皆有精神贯注,非人所可学。在《怀旧诗·五词臣》中,乾隆对张照的书法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书有米之雄,而无米之略,复有董之整,而无董之弱。羲之后一人,舍照谁能若?”

就乾隆皇帝本人而言,终其一生,作书写画未尝少辍,这中间虽不无与风流高雅的汉族士大夫较一日之短长的炫耀意味,但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文人的结习使然。几余之暇,寄情翰墨,书法、绘画不过是他消遣的风雅手段而已。把他的书画吹捧为“妙印钟、王,临池游艺,大而擘窠等丈,小而细楷蝇头,各臻极诣;拈毫点染,旁涉绘事,文艺在握,造化为师,有非顾、陆之规矩,六法所能仿佛者”固然可笑,但说乾隆皇帝书画俗媚到了无艺术情趣可言,也不尽属实。乾隆喜欢画画,他的绘画有相当水平,不过称不上名画家;乾隆喜欢写字,他的书法亦有较高造诣,但也不能跻身于历代书法名家之列。然而就一位日理万机、政务繁剧的帝王而论,乾隆书画之精,还是古所罕见的。

同书法、绘画一样,吟诗属文,尤其是写诗,也是乾隆皇帝一个积久难破的文人习气。他多次自言:“伊余有结习,对时耽属咏”,“笑予结习未忘诗”,“平生结习最于诗。”

乾隆写诗的习惯早在阿哥时代便已成型了,《乐善堂全集》中便汇辑了这位风流儒雅的皇子的最初诗作。即位以后,诗篇的数量与年俱增,当乾隆十五年(1750年)准备将御制诗结集刊行时,面对着数以千计的诗章,连皇帝也略嫌吟哦略多了些。他惟恐效汉人陋习,玩物丧志,故而作诗自警云:“赋诗何必多?杜老言诚正。况乎居九五,所贵行实政。”不料此后不仅未见减少,而且以每日数首,以至十数首的速度迅速增加着。有一次皇帝游京师西郊香山,五天中间写了六十七首诗。乾隆在位六十年间,前后共出版了《御制诗》初、二、三、四、五集,合计收诗四万一千八百首。加上即位前在潜邸的作品《乐善堂全集》中的一千零八十首,以及三年太上皇时期《御制诗余集》所收七百五十首,总数高达四万三千六百三十首。这个数字接近《全唐诗》所收有唐一代三百年两千二百多位诗人全部诗作的总和。乾隆皇帝从康熙五十年(1711年)出生,到嘉庆四年(1799年)以八十九岁高龄辞世,在人生的途路上共度过了大约三万个日日夜夜。如果他呱呱坠地时第一声哭便是一首诗,那也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以每天两首诗的速度不停地写,直到永远停止呼吸那一天为止。难怪日本一位乾隆皇帝传记的作者说:“世界各国皇帝没有一个曾留下这样多的作品,就这一点来说,乾隆也可许为伟大的皇帝。”然而很遗憾,数量惊人的“御制诗”并不完全出于皇帝的手笔,连乾隆本人亦不讳言,其中有些“出词臣之手,真赝各半”。替皇帝捉刀的,起初有汪由敦、钱陈群、刘统勋,中间有沈德潜、刘纶、于敏中,晚年则有梁国治、张鹏翀、彭元瑞等人。乾隆每天办完公务,“或作书,或作画,而诗尤为常课,日必数首,皆用朱笔作草,令内监持出,付军机大臣之有文学者,用折纸楷书之,谓之‘诗片’”,再由内监将“诗片”抄入诗本。到于敏中供奉内廷时,诗片缮人诗本也由他一概包揽了。礼亲王昭梿曾不无讽刺地记录了这样一段故事:

(于敏中)才颇敏捷,非人所能及。其初御制诗文,皆无烦定稿本,上(乾隆)朗诵后,公为之起草,而无一字之误。后梁瑶峰(国治)入军机,上命梁掌诗本,而专委公以政事,公不复留心。一日上召公及梁入,复诵天章,公目梁,梁不省。及出,公待梁誊抄,久之不至,问之,梁茫然。公曰:吾以为君之专司,故老夫不复记忆,今其事奈何?梁公愧无所答。公曰:待老夫为君思之。因默坐斗室中,刻余录出,所差惟一二字耳,梁拜服之。

这个故事如果真确的话,那么,到乾隆中期以后,皇帝做诗已懒得用“朱笔作草”,只是摇头晃脑地吟诵“天章”,再由御用文人凭记忆录出而已。于敏中“默坐斗室”,杜撰出来的文字究竟是否与皇帝所述仅差“一二字”,大概只有天知道;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否认乾隆才思的敏捷。诗人赵翼说乾隆诗文“如神龙行空,瞬息万里”,不能尽视为不着边际的肉麻吹捧。乾隆写诗犹如作书画,也是紧张工作之余的消遣和娱乐,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几务之暇,无他可娱,往往作为诗、古文、赋。文、赋不过数十篇,诗则托兴寄情,朝吟夕讽。其间天时农事之宜,莅朝将事之典,以及时巡所至,山川名胜,风土淳漓,莫不形诸咏歌,纪其梗概。”故而乾隆的诗题材单调,又不暇锤炼,以整体上来看,被后人评为“格调不高,佳作不多”,有人甚至说“高宗诗最不堪”。乾隆诗的价值在它的纪实性,古人有言“诗以证史”,数以万计的“御制诗”弥补了《清高宗实录》的不足,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说是18世纪中国的一部诗史。从文学艺术的角度审视,这些近于苛刻的评论也许并不错,但乾隆数以万计的诗章中也时见清新自然的篇什。特别应该提出的是,皇帝献给孝贤皇后的上百首诗堪称最见真情的上乘佳作。只有在这些诗中,乾隆才真正放下了帝王的尊严,尽情地抒发了内心深处对异性的眷恋。乾隆皇帝写了那么多悼念结发妻子的诗,并且把这些**个人胸中隐秘的作品收入《御制诗》出版,让后世子孙和天下文人去评说,对皇帝而言,无疑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人们常说乾隆是历史上最多产的诗人,是不是也可以说,悼念孝贤皇后的诗篇虽仅及其全部诗作总数的百分之一,却也足以使乾隆跻身于清诗人之列而毫不逊色,尽管他一再申明“不欲以诗矜长”,“亦不欲与文人学士争巧,以贻后世之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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