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脱离佛门
胤禛渐渐明白,作为皇子进入佛门将永远失去承袭大宝的权利,他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皇太子,就想当皇太子;可是,自己还是和尚身份,没有皇上允许他不能脱离佛门,康熙答应吗?皇太后五十大寿,胤禛出尽风头,机会来了……
清晨,东方刚露出鱼肚白,南书房就传出琅琅读书声。
大阿哥胤禔、皇太子胤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正在朗读师傅布置的背诵文章。
不久,南书房侍讲学士顾八代走了进来。众皇子行过礼后,顾八代扫视一下众皇子问道:
“昨日让众皇子熟读李斯《上秦王书》一文,不知众皇子是否熟记于心,并理解文中辞意?”
顾八代见几位皇子都不讲话,就主动点名让皇太子胤礽背诵。皇上早有交代,胤礽为皇太子,将来要承继大统之位,不仅精通文舀韦武略,更要懂得为君之道治国之方,用人之术,对他的要求必须严格,其他皇子不学的皇太子要学,其他皇子懂得的皇太子更要懂得。
可是,事情出乎臆料,皇太子胤礽也不会。
顾八代只好让大皇子胤禔背诵,胤禔竟然也不会背诵。让三皇子胤祉背诵,他也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顾八代有点恼火了,他布置的任务对于众皇子如同耳旁风,这对于一向以严谨刚正著称的顾八代来说无疑是一种威信与学识的挑战。他啪地一声扔下书,冷冷地说道:
“自古都是创业难,守业更难,前车之鉴后世之师,圣上时常同微臣谈及前明灭亡的原因,总结说根本原因是守成皇帝坐享其成,一个个昏庸无能,文不能操军书,武不能击强敌,最后落个亡国吊死之恨。圣上为此牢记祖训,文武兼修。圣上更希望诸位皇子有勇有谋通古今之变,达阴阳交替,将来有功有为于大清社稷,确保江山永固,千年不变。如果众皇子如此令皇上失望,微臣立即奏请皇上给众阿哥治罪。当然,如果诸位阿哥认为我顾八代蠢材一个,是位昏庸无能书蠹,微臣甘愿辞职归田,那就请众皇子奏报圣上吧!”
顾八代说到这里,猛然咳嗽几声,花白的胡须抖动着,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这时,四皇子胤禛站起来说道:“顾师傅,你说得很好,自古纨绔少伟男,更何况生于帝王之家的皇子皇孙,我等一定牢记圣训,也牢记顾师傅教诲,用心苦读,早日为皇阿玛分忧解难,永葆大清江山千秋万代。”
胤禛话音未落,大阿哥胤禔冷笑道:
“人不大鬼不小,小小年纪信口开河,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伸手摸摸自己的裤档里的玩艺儿可长毛吗?这话要说也轮不到你,应该二阿哥说才对呢?人家才是皇太子,你算什么?胤礽,你说是吗?”
胤礽立即点头说道:“大哥说得对,听老四这话,仿佛他是皇阿玛的儿子,而我们都不是嫡传呢?事实怎样呢?一个小宫女养出来的种,哪会是什么好种,只不过被人家收养了,投到了好主子怀里才显得尊贵罢了,哈哈……”
“你——”
胤禛气得脸铁青,握紧拳头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四和尚,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背给哥们听听。”大阿哥胤禔挑衅说。
“好,我背诵给你们听!”
胤禛站起来背诵道:“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缪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赛叔于宋,来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
胤禛一口气背完李斯的《上秦王书》,头上浸出汗来。顾八代冲他点点头,问道:
“四阿哥,你能讲讲这篇文章的含义吗?”
“李斯的这篇《上秦王书》,又叫《谏逐客书》,是一个奏章,写于秦王政十年。在此之前,韩国派水工郑国赴秦,劝秦王修筑水渠,目的在于消耗秦国财力,不能对韩国用兵。秦国发觉韩国的这一计谋后,秦宗室大臣一齐上疏秦王逐客,李斯也在被逐之列。于是上书劝谏,秦王采纳了他的建议,取消了逐客令。李斯站在一统天下的高度分析用客之利与逐客之害,批判逐客的错误见解,文采华美,立意高远,气势酣畅,分析鞭辟入里,成为千古奏章名篇。”
顾八代见不但背诵如流,而且分析理解透彻,不禁暗暗点头赞叹,孺子可教。
四阿哥今年才刚满十岁,小小年纪就能够如此用心读书,对文章理解得如此深刻,比他几位年长的哥哥强上几倍。顾八代也多次同皇上谈及四阿哥的聪明好学,皇上总是一笑置之。
顾八代来不及多想,就见大阿哥胤禔走到胤禛跟前,摸摸胤禛光光的脑门,哂笑道:
“嗯,看不出宫女养出的种倒挺聪明的,这小脑瓜挺灵活的,也还真像个大冬瓜,若把这些毛全刮去,那才是地地道道的和尚呢?”
“就是,生成的和尚坯子,背什么圣人书儒家经典,还是回柏林寺当阿弥陀佛吧,治国经典安世之道背得再多也没有用,将来皇阿玛的位子也轮不到你坐。我的位子是谁也夺不去的,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四和尚,死了这条心吧。不然,将来我当上皇上,连柏林寺也不让你进,封你为阿其那,去看守五台山那位老和尚吧。”
“胤礽——,你太放肆了,根本没有皇太子的德行,有负圣上对你的信任与厚爱。”顾八代惨白着脸厉声说道。
“哈,顾老头子,你是觉得自己岁数太大,活得不耐烦了?你对本太子温和些,礼节周全些,待我登基后封你个太子太傅什么的。若不识相,只怕你姓顾的祖坟也要晒太阳。看你还敢偏向那个小秃驴?”
顾八代气得嘴唇发抖,两眼发火,几乎晕倒在地,幸亏四阿哥与五阿哥上前扶住了他。
胤礽刚要再说几句,猛听门口一声怒喝:
“住嘴!”
不知何时,康熙已青着脸站在门口。众人都吓了一跳,胤礽更是吃惊不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
“儿臣叩见皇阿玛,儿臣不知皇阿玛到此,请皇阿玛治罪!”
康熙跨进殿内,冷笑道:“朕是要治你罪的,但决不是你迟迎皇阿玛,而是你目无师长,欺凌弱小,以权欺人,蒙蔽皇上。”
“请皇阿玛明鉴,不是儿臣要欺凌他们,是,是顾,顾八代太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