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你好好用心读书吧,老臣以后还会回京看望你的,要听皇上的话,和皇太子、大阿哥等人相处好。”
胤禛知道已经留不住顾师傅,他想起了额娘的话,他妥当皇太子,他将来要当皇上,但他知道二阿哥早已被皇阿玛封为皇太子,他无法和二阿哥竞争,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皇太子。不知为何,他又突然觉得自己在冥冥之中与皇上之位有不解之缘,他将来一定能成为皇上,像皇阿玛一样君临天下,威镇四方。但他想起额娘的话,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去的,就像现在自己想当皇上的话,在他最信赖的顾师傅面前也不能胡乱讲出去。
胤禛知道顾师傅是他认识的人中最具有才华,满腹经纶,智谋过人,没有他不知道的,也许他能帮助自己,给自己出个主意就能从二阿哥那里夺回皇太子的位。可能皇阿玛就是害怕这一点才让顾师傅告老回乡的,如今顾师傅就要走了,再问他一些什么问题呢?能否直接肯求他为自己出个主意帮助自己夺得皇太子之位呢?胤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言相问。顾八代见胤禛欲言又止,知道四阿哥有什么话想说,他知道这位四阿哥别看人小,但心不小,心胸智谋胜过任何一位阿哥,这也是顾八代特别欣赏他的原因之一。顾八代也隐隐猜出胤禛的心思,瞅一眼一本正经坐在那里的小大人说:
“四阿哥,老臣就要走了,今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了,临行前老臣有几句话也不知当讲不讲?”
胤禛微微一怔,“顾师傅请讲!”
顾八代在书房内来回踱几步说道:“如果四阿哥不见外老臣就直讲了,话可能不太雅观,但对四阿哥的前途可能有用,请四阿哥谨记。”
“顾师傅不用客气,请讲吧,如果学生不是想听听顾师傅的几句肺腹之言,也许就不来了,‘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是顾师傅常训导学生的。如果学生在行为上有什么不端,需要批评指正的,师傅尽管批评,学生一定谨记。”
顾八代这才直言说道:“四阿哥虽是皇子,但非正出,四阿哥诞生时,生母吴雅氏仅是一般普通宫女。”
顾八代说到这里,胤禛的脸通地一下红了,顾八代也顾不了这些,仍然继续说道:
“所幸的是四阿哥出生不久就被懿贵妃娘娘所抚养,这自然抬高了四阿哥的身份和在官内外地位。当然,四阿哥的生母如今也被皇上封为德嫔,这都有利于四阿哥与其他阿哥相竞争。不过,四阿哥还需要继续和懿贵妃娘娘保持母子的关系,力争让贵妃娘娘视你为亲生之子,懿贵妃娘娘被皇上册封为后这是迟早的事。一旦懿贵妃娘娘成为皇后,这对于四阿哥可是非同小可的事,到那时,除了二阿哥为皇太子以外,其余哪位阿哥也无法与你抗争。”
胤禛立即显出十分沮丧的样子:“有一个二阿哥就够了,何况那么多阿哥呢?”
顾八代淡淡一笑,“四阿哥如此年幼就有如此心胸志向实在难得,尽管二阿哥已是皇太子,但也不可消沉懈怠,皇上如此年轻,阿哥如此众多,世事发展实在难料,历史上的例子老臣就不再多说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振作起来向上,好好读书,博古通今,学得一套治国安帮之术。”
顾八代的这几句话果然说得胤禛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顾八代瞧一眼胤禛说道:“四阿哥今后读书不但要长知识长才干,更要修身养性。不能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古人云:泰山崩于前而颜色不稍动,这才是大丈夫之修为。”
胤禛立即恭敬地垂首说道:“多谢顾师傅教诲,顾师傅觉得学生还有哪些做法不妥的尽管直言相告。”
顾八代略一思忖又说道:“当今圣上实在是英明过人,可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相媲美,这话一点也没有阿谀谄媚之意。”
胤禛惊奇地抬头注视着顾师傅,不解地问道:
“皇阿玛将你赶回老家,你一点也不恼恨,反而大加赞扬他,这是为何?”
顾八代轻轻拍拍胤禛的肩膀说:“这正是老夫钦佩皇上的原因。”
胤禛更迷糊了。
顾八代也不解释,默默地望着窗外,想着自己的心事。
胤禛站了起来,轻轻呼唤一声:
“顾师傅——”
顾八代转回身,眼里噙着泪花。
胤禛仿佛第一次见到顾师傅,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顾师傅的音容笑貌,他这才看清楚。哦,顾师傅的确老了,头发已经花白,连胡须也泛出白意,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并带有血丝,但也给人深不可测之感。
“顾师傅,你老人家多保重,我要回去了。”
顾八代点点头。
胤禛一揖到地,顾八代急忙扶起他:
“四阿哥不必多礼,快回宫吧!”
胤禛转身跨出门槛,心蓦地沉重起来,他急匆匆地走着,猛然听到身后有呼唤之声,急忙转过身,顾师傅正跌跌撞撞地追过来,边走边喊:
“四阿哥请留步,老臣还有一言!”
胤禛急忙迎了过去。
“顾师傅有话请讲!”
顾八代喘着粗气站稳脚跟,这才说道:
“老身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刚才只顾讲一些不着痛痒的话,关键的话却差点忘了,真是老糊涂了。”
“顾师傅,什么关键的话,这里讲方便吗?”
顾八代看看来往的行人,轻声说道: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让四阿哥赶快从柏林寺脱出佛身,你在柏林寺出家的事可能对你的今后有所不利,尽早脱离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