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这,这能行吗?何况孩儿的字写得也不好。”胤禛结结巴巴地说,“会不会弄巧成拙惹得太后皇上不高兴呢?”
“你放心去做吧,额娘和太后打了十八年的交道。太后的心思额娘还不清楚吗?太后受孝庄太皇太后影响,对于吃喝玩乐的享受上并不苛求,她只注重大清江山的业绩永固,希望爱新觉罗家族辈辈有能人,倘若你在文章才华上下功夫,必定能讨得太后高兴。”
胤禛一想额娘讲得在理,确实比挖空心思送一些其他东西有新意,也合着太后皇上的心思,眼睛一转,忽地说道:
“额娘,依你所说抄一份万字祝寿歌还不如抄写一部《论语》呢?”
懿贵妃一听,拍掌笑道:“好,好,我儿真聪明,不仅能举一反三,而且能举一创新,如此年纪就胜过额娘的心胸,真让额娘打心眼里高兴。”
“让额娘谬夸了,孩儿能有今天还不是托额娘的福,孩儿的这几钵子水还不是额娘给灌的。”胤禛又不失时机地讨好说。
“唉,我儿比那二阿哥强多了,只可惜皇上立太子过早,否则——”
“额娘不是说要替孩儿与那胤礽争夺吗?”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太后五十寿辰的万寿节。
慈宁宫一反往日的平静,宫门大开,人来人往络绎不断,个个穿红着绿,一身簇新的衣服。不用说龙子龙孙王公贝勒,福晋侧福晋,就是最下级的宫女太监也都焕然一新。那宫中的设置装饰就不用说了,除了代表皇家威严的正黄色以外,就是大红大绿。
康熙为了向母后表示孝心,早在数月前就吩咐内务府会同礼部、户部操办这事,尽管皇上再三告诫不准声张,只在宫中和京师内举行祝寿仪式,但这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全国,各地方官哪有不献殷勤的,以种种借口将自己的贺礼送往宫中。万寿节还没到,太后收到各种祝寿礼物就不下万件。康熙原先还想制止一下,又怕扫了母亲的兴,也只好装作不知,任各处官员源源不断送来寿礼。反正如今是太平之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借太后寿典乐一乐也是应该的,毕竟多年没有大的庆贺活动了。自三藩平定后,又平定了回疆,这两年刚好无事,康熙也是看准这一点,才大办太后寿典的。
慈宁门前放满了各种寿典的器具,铜象、铜牛、铜兔、铜龟、铜鹤样样具有。一大早就点燃香火,香烟袅袅。好一派热闹的庆典。
吉时已到,随着执事太监一声公鸭嗓子吆喝,先是鞭炮齐鸣,接着,各种乐器又一次高昂地响起。
祝寿正式开始。
人们常说远路的先到,这话一点也不假。京外的地方官,下自七品知县、五品知府,上到巡抚、总督的礼品早早送来了。京城之内的各级官员及皇亲贵戚也都于昨日把寿礼送入慈宁宫。唯独这住在皇宫内的诸位皇子皇孙及妃嫔们没有把寿礼送来,包括皇上在内,众人都是各有心思。有的怕先送上贺礼,而后来者居上,相形之下自被比了下去而难堪;有的怕早送去礼物给太后印象不深;有的想给太后一个惊喜,以此显示自己礼物的新奇。无论什么心思,归根结底都是一句话:讨太后欢心!
康熙率先走上前祝寿,他双膝下跪,高声说道:
“儿臣祝母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说着,由太监呈上寿礼,太监接过念道:
“特造畅春园作为太后五十万寿节贺礼,供太后闲暇出富居住。”
话音刚落,众人全都高呼万岁万万岁。太后也很高兴,含笑接过礼单看了看说道:
“皇上如此厚礼母后心领了,只是老身已经年迈,呆在这慈宁宫下下棋,听听歌,看看戏就满足了,哪里还有出宫游乐的雅兴?何况那畅春园离宫又远,来往行动不便,母后三年五载也未必能去上一次,这个园母后就不要了,留皇上自己用吧,在宫中处理朝事劳顿了,也可出去散散心,养养神。”
康熙略带尴尬地跪在那里,一时猜不透母后的心思。只见太后又笑道:
“皇上快快起来吧,别累坏了龙体。”
康熙站起来坐在母亲身边,疑惑地问道:
“母后不愿接受皇儿的寿礼,一定是皇儿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周全,或者这礼物不够重,不合母后心意。母后喜欢什么尽管开口,皇儿一定答应。”
“皇上的礼物够重的,但母后不想要它,母后的心思不在吃喝玩乐上,母后只想让大清江山永固,让祖宗留下的基业兴旺。母后有一件事想求皇上答应?”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皇儿也会答应的,请母后直说吧!”
太后点点头,郑重地说道:
“皇上自冲龄继位,到如今已经近三十年,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定边疆,也可称得上一个有为之君,母后无可指责,但有一件事母后向皇上提及多次,皇上却没有照办。”
“儿臣对母后言听计从,从没有违抗母后的旨意,不知母后所指何事?”
“还能有何事?”太后淡淡一笑,继而又正色说道,“皇上妃嫔几十人,却没有一位主持后宫的正主儿。许多事还要母后给操心,为此事母后没少给你操心,可皇上从不把母后的事放在心上。我堂堂大清帝国,威仪天下,雄震四海,如果没有人能当皇后,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请皇上早日定夺,册立皇后,也了却母后的一桩心愿。”
“母后,不是皇儿不想册立,此事实在——”
康熙没有说下去,叹口气,又为难地说:
“容皇儿再考察一段时间再定下此事,后宫册立大事岂能当儿戏。”
太后一反刚才的和颜悦色,略带生气地说:
“哼!考察、考察、考察十几年了还没有考察出个子丑寅卯来!”
康熙见母后生气,急忙陪笑道:
“请母后放心,不日内儿臣一定给母后册立一位你老人家满意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