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新婚陪嫁女
皇后之死惊醒了爱幻想的胤旗,认识到权力背后的险恶,恶梦醒来是早晨,等待他的却是走向成熟的痛苦,新婚的欢乐能补偿这心灵的痛苦吗?第一夜第一眼却爱上了陪嫁女……谁想到陪嫁女竟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身世,后来成为大清第六代皇帝的母亲。
皇后佟佳氏的梓宫终于安葬在马兰峪皇陵,康熙赐谥号孝懿仁皇后。
大殡归来的第二天,康熙便把胤禛叫到养心殿,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他心中也不是滋味,和蔼地说:
“你皇额娘虽不是你的亲生额娘,但待你如同亲生,你幼时一场大病差点丧生,是你皇额娘精心侍候并到宗庙里祈祷许愿才把你的病医好,这也就是皇阿玛送你进入佛门的原因。你虽然入了佛门,也不过是做个挂名弟子,每月里由你皇额娘带你去听听禅,做做法事,这些也许你都应该知道。”
胤禛含泪点点头。
康熙摇摇头,“唉,不说这些了,死者长已矣,生者仍要努力活下去,你也别太伤心,皇阿玛会像以前一样待你的。”康熙看看胤禛的身架相貌,“你在皇阿玛的诸多儿女中,是很有个性的一个,做事认真,积极进取,事事总想做得更好更完美,比他人突出一些,就是这个禀性特别像皇阿玛,只可惜——”
康熙没有说下去,他注视着窗外遥远的蓝天白云,许久才自言自语道:
“这也许就是命吧,天命不可违,就像朕八岁登基,懵懂不谙政事’,是太皇太后把朕培养出来的,这几十年来朕东征西打,南讨北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为君难啊,朕贵为天子,有生杀予夺大权,可许多事也非朕能作主的。”
胤禛想不明白皇阿玛把他叫来说这番话干什么,更想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他疑惑地问道:
“皇阿玛,您是大清王朝的皇上,没有谁能左右于您,怎么说许多事您也作不了主呢?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是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万事没有皇上不能说不能做韵呀?”
康熙摇摇头:“你还小,不懂为君之难,俗话说:“王大不过皇,皇大不过天,天大不过理,人们不是常说天理不容吗?你以后要跟在几位哥哥后面好好读书,多听几位哥哥的话,万事不可多想,人生有命,听从天命才会平安无事,才会落个封王荫子。”
胤禛心中对皇阿玛的话不服,在读书学习上他明明比几位哥哥强多了,可为什么要跟他们后面好好学呢?哥哥应该向他这位弟弟学习才对呢?这是顾师傅常说的。尽管有天命。但也应当努力争取,人怎能坐享天命呢?倘若汉高祖不一次又一次力争,何以成为大汉开国之主?当然,这些话胤禛只能放在心中,他不敢与皇阿玛辩论,皇上之言是金科玉律,任何人不得更改。
胤禛正在思考皇阿玛话里的含义,忽然又听说道:
“今年你已经十四岁了,皇阿玛像你这么大时早已大婚,你也该婚配了。朕曾说过,待你皇额娘大殡之后立即给你完婚,也算了却你皇后额娘的一桩心愿吧。朕已经给你选定了妻子,是咱满洲正白旗人,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姓那拉氏,你满意吗?”
胤禛一听是费扬古之女,立即跪下谢道:
“儿臣谢过皇阿玛,皇阿玛为儿臣选定的妻子,这是对儿臣的厚爱,儿臣岂有不满意之理?”
胤禛怎会不满意呢?费扬古是步军统领,是专管满蒙汉三旗步兵的统帅,此人曾从征吴三桂,随康熙远征噶尔丹,战功赫赫,是当朝能征惯战名将。皇后一死,身后的靠山倒了,倘若能与费扬古之女结婚也算在朝中有了一位可以信赖的靠山。
康熙三十年(一六九一年)八月十六日。
胤禛奉父命与那拉氏结婚,按照大清朝祖制,康熙封那拉氏为福晋。
福晋,这一称呼是清朝人关后满汉语言融合的结果,汉语的含意即“夫人”,因为皇室后裔身份贵重便在夫人后追加一个“金”字,本来读音是“夫金”,后来读转了音,就干脆叫做福晋,福晋和侧福晋都必须由皇上册封。
八月十六日,人们刚刚度过一个万家团圆的节日,胤禛又迎来了自己的新婚大喜之日。按照祖制,皇子新婚之后就应搬出宫居住,另立府邸。康熙考虑再三,决定把城东太深街的一片住宅赐与胤禛做新房,并正式授其封号为“多罗贝勒”,这片宅第也就理所当然叫做禛贝勒府或四爷府。
当天夜里,禛贝勒府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人来人往,一派喜庆气氛。
小新郎官四阿哥待客人陆续走散后,由贴身太监刘进才搀扶着进入洞房,他看着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新娘,心扑扑乱跳。对于结婚之类的男女之事他仅仅听人谈论过,朦朦胧胧懂一些,这几天又被强化训练一番,多少明白些,但真让他做起来仍觉得别扭。
“四阿哥,你可能还没见过新娘是什么样的吧?快掀开红盖头看看。”刘进才嘻皮笑脸地说道。
胤禛确实没见过新娘的长相,只从客人们的谈话中听说新娘长得不太漂亮,而他却认为美丑并不算什么,只要有德有才有个好家庭,能够给自己的大事有所帮助就可以了,女人美在德行而不在相貌。自古红颜多薄命,漂亮是祸不是福,许多英雄豪杰,帝王将相不都是因为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而坏了大事,毁了前程吗?甚至江山社稷都毁在女人手里!
胤禛特别讨厌漂亮女人,当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新娘长得丑陋。女人,能够有德有才又有貌,那该多好哇!
胤禛在刘进才的再次催促下走上前揭开了新婚的红头盖。
“哟,好漂亮的新娘,四阿哥真是好福气!”刘进才大惊小怪地逗趣道。
胤禛认真端详一下低眉垂首羞答答的新娘,人长得也还过得去,不是多美,但也决不丑。胤禛轻轻松了口气。他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从相貌看,也许贤惠有才。
刘进才上前躬身说道:“四阿哥,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理应早点就寝,还有什么要奴才去做的吗?若没有奴才就告辞了?”
不待胤禛开口,新娘那拉氏轻启玉齿说道:
“你下去吧,今后内室的事由我料理就行了,我会让四爷满意的。”
“这事是我们做奴才干的,那能有劳福晋大驾,需要做什么还是让奴才做吧,请福晋吩咐。”
“不用啦,我来时还带来一位贴身侍女呢,叫她照料内室吧。喜子,快来见过四爷。”
“哎——”
随着一句脆脆的应答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飘然而至。
“小姐,不,奶奶,有何吩咐?”
那拉氏脸一红,“今后不要这么称呼我,仍叫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