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弹劾曹军门
曹寅是康熙第一侍卫,又是宠妃曹贵妃之父,康熙对他宠爱有加,胜过任何皇子。胤旗弹劾曹寅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曹贵妃大闹皇宫,康熙却……
胤禛的折子递到京城,满朝哗然,好话孬话,支持者与反对者说什么都有,连康熙也颇感意外,认为胤禛小题大作之余,对他的这种做法也有几分赞赏。康熙就是这样,对再信任之人也想听一听反对者的意见,也许这就是“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吧。
康熙并不亮明态度,而是公开交廷臣议论,众人只好揣测皇上心意行事,认为皇上若是反对胤禛上折弹劾曹寅,早就大发雷霆。沉默就意味着赞同,也许是皇上碍于曹寅在京的面子不便直言训斥,故意借众臣之口给曹寅敲警钟,何况胤禛弹劾之事是站在公的立场,是为朝廷办事,为灾民募集赈灾之资,曹家拒不捐纳,于情于理都亏。
众人正是考虑到这些,在廷议中斥责曹寅为富不仁,不仁不义者多,反对胤禛者则寥寥无几。更有甚者,指责曹寅独霸一方,干预地方官办理事务,荣国府的种种恶迹也都一一被捅了出来,什么纵奴为凶、鱼肉百姓、巧取豪夺、结党营私等罪名都有了。
曹寅在京为官多年,上上下下也有一帮结交至深的老关系,这些消息都原原本本灌到曹寅耳朵里,皇上愈是不表明态度,曹寅愈是担心。若是一般人上折弹劾也就罢了,这是黄带子阿哥,皇上不可能不另眼相看,搞不好,有不倒翁之称的曹寅也要倒了,曹寅如坐针毡。没奈何,他不能再坐等下去了,只好打出自己的王牌,让自己的女儿僖贵妃娘娘出面消去后患。
僖贵妃听到曹寅的奏报也吃惊不小,先是把父亲埋怨一番,咱荣国府又不缺少银子,何必那么吝啬呢?别说二十万两银子,就是二百万两银子你也给,等你出过之后,我再央求皇上从宫中拨给荣国府就是,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花来花去都是花皇上的银子,你何必那么心疼呢?这些阿哥你又不是不清楚,一个个像斗红眼的老虎一般,恨不得把别人都给吃了,你偏向一个就等于得罪一片,谁好谁坏实在难说得很,何必搅在他们其中呢?如今皇上健在能够给咱顶着,一旦皇上崩天,鹿死谁手还难说呢?
曹寅一听女儿这么说,也有几分后悔,后悔自己为了几个钱惹得如今的尴尬。俗话说花钱消灾,这话一点也不假,事到如今,这钱是非花不可了,至此,曹寅真正知道这帮阿哥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埋怨归埋怨,父亲出了事做女儿的不能坐视不问。僖贵妃哭哭啼啼找到康熙,戚戚哀哀讲述她曹家给大清朝立下的汗马功劳。
僖贵妃的又哭又闹,康熙不但不怒,反而被逗乐了,他乐呵呵地说:
“爱妃,朕还从来没见你哭过呢。爱妃这一哭,粉黛纵横,如雨后桃花,天上彩虹,更加美丽动人,朕倒希望天天看到爱妃这个模样,哈哈。”
僖贵妃一看皇上这个态度,心中明白了八九分,故意装作恼怒的样子,上前又抓又挠地说:
“皇上就是坏,就是坏,妾身伤心成这个样子,皇上一点也不心疼,反而取笑妾身。”
“爱妃一泪值千金,朕怎舍得让爱妃哭坏了身子,朕是博得爱妃一笑呀。爱妃,笑呀,快笑呀?”
僖贵妃故意扭动一下纤纤杨柳腰,撒娇说:
“皇上,你答应不答应臣妾的请求,对四阿哥弹劾家父的事也亮个态度,是不是要追究家父的责任?”
“爱妃,你说呢?”
“这是皇上的事,臣妾一个女人家怎敢随意插话,请皇上给臣妾一个答复,不然,臣妾茶不思饭不香,觉也睡不着,坐也坐不安,再折腾几天只怕要命赴黄泉了。”
“爱妃真的去了,岂不比剜了朕的心头肉还要伤痛?爱妃千万别这么想,快把心放进小狗肚里吧。”
“这么说皇上不追究家父的责任了?”
“朕的沉默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若是一般人朕早就龙颜大怒了,朕正是看在曹侍卫对朕一片忠心和爱妃的情份上才故意不闻不问,让这事无声无息。不然,朕也无法向爱妃交待呀,爱妃真的伤心欲绝,朕的生活岂不失去了光彩?”
康熙说着,轻轻拍拍僖贵妃的肩膀,然后把满是皱纹的老脸放在僖贵妃白嫩的腮边,做个亲昵的动作:
“爱妃,你说是吗?”
僖贵妃就趁勾住康熙的脖子,翻偎在康熙的怀中,羞答答、娇滴滴地说道:
“皇上真好!”
康熙轻轻揽住僖贵妃,悠然说道:
“你哪里知道朕的难处,国家之大,人臣之多,一碗水要端平难啊!朕固然不再追究曹侍卫的责任,众朝臣的口舌也要堵一堵呀,告诉曹寅把摊派的赈灾银两献上,那样,朕向上下臣工也有个交待呀。”
“请皇上放心,妾身回宫后就派人通知家父,一定双倍的份额资助四阿哥的赈灾之举,决不让皇上从中有丝毫的为难,行吗?”
“嗯,还是爱妃通情达理,如果国人都能像爱妃一样,朕要少操多少心呐!只可叹人心不古,骨肉相疑。”
曹寅接到女儿送来的消息,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连夜派人赶回南京,告诉家人主动捐献四十万银两作为赈灾之资。这场争斗中,明里胤禛没有弹劾倒曹寅,再次表明了曹寅不倒翁的地位,暗里却是曹寅吃了亏。曹寅是打断牙往肚里咽,吃亏无法说出口,但内心对胤禛的仇视却加剧了。
荣国府捐资四十万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传遍金陵,一般的乡绅大户对曹家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莫名其妙,震惊之余,也都悄悄把应摊之资主动送到指定地点。
史、王、薛三家已从荣国府了解到京中的变故,权衡再三,曹寅都主动加倍奉上,他们任何一家哪有曹家的靠山,也都效法荣国府,多少都超出原先规定的数额送上银两物品。
胤禛等人原先清闲得看蚂蚁上树,如今却忙得要命,尽管忙也忙得高兴,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达到了预定目的。不足一个月,第一批赈灾物资就装上船运往河南、山东。
站在江边,看着一艘艘满载重物的货船驶向北岸,胤禛长长出了一口气,愁眉紧锁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回到华亭馆,胤禛吩咐摆宴庆贺,他和戴锦对饮,李卫在旁边侍酒。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杯酒下肚,胤禛又举杯说道:
“这次募捐成功,多亏戴学士出谋献策,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