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张千你这个奴才,敢关押本王,看我出去不砍了你的狗头!”
雍正脸上**了一下,越来越阴森可怖,脚下越来越快,离万福阁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弘时显然看见了他,门被撞得咣哨响,惊喜地叫道:
“皇阿玛,您真的来了。快治张千的死罪,他矫诏骗儿臣,还把儿臣锁在屋里。”
雍正已到门跟前,冷冷地道:
“你先不要乱叫,朕进去慢慢给你说。——张千,把门打开。”
张千忙着取出钥匙,将门打开。弘时看见他,心头火起,一步窜出门外,抓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住手!”雍正突然怒声斥道,“逆子,还不滚到里边去。”
弘时受尽了委屈,却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偏向一个奴才,但当他看见雍正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时,不敢再动手,慢慢放开张千,回到那张长条凳子边,跪下。
雍正走到屋里,张千忙搬过一只杌子让皇上坐下。雍正一挥手道:
“张千,去守住后院大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喳!”
张千答应一声,躬身退去。弘时跪在地上,见雍正的双眼像利剑一样刺遍自己全身,他想起了两次劫杀弘历,一次借马起云、吴守义之手行刺雍正。心里一阵阵害怕,看今天这个情势,皇阿玛可能查明了真相,凶多吉少!
雍正看着自己的这个亲骨肉,百感交集。同样是亲骨肉,弘历和他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本想他只是才能不及弘历,没料到他还图谋自己的亲老子。想到图谋亲老子,雍正一阵脸热心跳,莫不是自己作的孽,上天要报应,才出了这样不肖的儿子。这样想来,他便缓和了一下心头的怒气道:
“是朕叫人把你和佟儿带到这里来的,为着什么事,你自己明白。这里只有你我父子,你只要老实告诉朕,朕不会让你太为难。”
弘时一听,皇阿玛果然知道了真相,这会儿再没有邬思道来帮忙。看来,不说真话不行了。说出来,也许皇上会念在父子情份上,饶自己一命。这样想他便嗫嚅地道:
“儿臣知罪。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雍正心里一惊,这小子还做过什么恶事,他不动声色地道,“朕只要你自己说出来就行。”
弘时低着头,一字一句地叙说道:
“四年前,儿臣奉旨去湖南长沙押解钦犯到京;四弟奉旨出巡……”遂将在河南信阳和长江采石矶邬思道两次设计劫杀弘历的经过全说了出来。
雍正大感意外,想不到弘时竟这样狠毒,一而再地劫杀手足兄弟,这种人还有半点儿人性吗?他那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右手抖了几抖才举起来,一指弘时,结结巴巴地骂道:
“逆子,你……你真行啊!可是朕问的不是这个,还……还有,你说,你说!”
“儿……儿臣说!”弘时吓得脸色煞白,看来事情全露馅了,索性全说了吧!于是,他又断断续续地道:
“还有,皇阿玛和十三叔去遵化拜祭景陵。是儿臣向阿其那、塞思黑的太监吴守义、马起云泄漏了皇阿玛的行止……”
雍正越听越气,整个人像是被抛进冰冷的的河里,手脚都冰凉。这样的孽子,不但不念手足之情,连皇阿玛也想图谋。比起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人还能叫做人吗?简直比畜生不如。但是气归气,问了半天,弘时还没有说到正题,雍正还得耐着性子问。
“朕问的也不是这个,你作的孽一件件说出来。”
“儿臣除此之外,再没做过什么恶事了。”弘时觉得有些委屈,提高了声音说道。
“没有?”雍正一脸的讥讽,“非得朕提醒你吗?朕问你,昨儿个午后,你带着佟儿去广化寺干了什么?”
弘时一听,完了,全露馅了。他把头一低长叹一声道:
“这一次不能怪儿臣,是佟儿想念祖父,求儿臣带着她去的。”
“朕不关心这些,只问你隆科多交给你们的东西呢?”
弘时面露惊奇之色,连连摇头道:
“儿臣不敢欺骗皇阿玛,隆科多真的没有东西交给儿臣。”
“你不说是吗?”雍正站起来,围着弘时不急不慢地踱着步,额上的青筋可怕地跳动着,半眯半睁的双眼射出摄人魂魄的光,嘴角不停地抖动着,发出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朕明白地告诉你,这件东西对朕来说至关紧要,朕志在必得。隆科多是个精明人,他以为藏着这个东西就可以要挟朕,使朕不敢杀他。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朕不怕他要挟,照样杀了他。今天你也学他以此要挟朕吗?隆科多的下场就是前车之辙。”
弘时听说隆科多已死,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他何尝不知雍正说的是什么东西。邬思道明白地告诉过他,并要他用这个东西要挟皇阿玛立自己为太子。可惜,隆科多没有把这个宝贝交给他和佟儿,无论他和佟儿再三地追问,隆科多都是摇头不语,笑而不答。眼下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雍正既能杀亲兄弟,就能杀亲生的儿子,保命要紧,自己如果真知道这个东西藏在哪儿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说出来。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一下子直起腰来,跪爬到雍正脚下,双手抓住皇阿玛的衣摆,惊喜地道:
“皇阿玛,儿臣想起来,隆科多见到佟儿时说他恐怕活不了几天。就写了一首诗送给佟儿,作为永别的留念……”
雍正如获至宝,俯身抓住他的衣领追问道:
“那首怎么写的?念来朕听听。”
“好象是:‘遗恨牢狱半生缘,图报龙恩夜不眠,清风不解’……,儿臣以为只是他祖孙生离死别的纪念,当时没留意,下边的诗句记不得了。”
“废物一个。快说,那首诗现在何处?”
“在佟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