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允礼、允禄等人一齐点头。雍正却吃力叫道:
“不!”
弘历忙问:
“皇阿玛,您要说什么?”
雍正低沉的声音道:
“弘时朕也见过了,算对得住他了。庄亲王留下料理他的丧事。其余人随朕回宫。”
弘历担心地道:
“您这时候的身子太虚弱,还是养息一夜再走吧!”
“不。”雍正声音很低,但很坚决地道,“朕一刻也不要呆在这里,快送朕回宫。”
张廷玉看看弘历道:
“万岁爷说得是。这里办丧事,他如何安心静养。”
弘历只得同意,吩咐朱儿准备轿子。允禄见雍正眼角扫着自己,心知其意。庄重地说道:
“皇上只管安心回宫,弘时的事,臣弟一定妥善料理。”
雍正眯上眼睛,再不说话。朱儿几个太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雍正抬下卧榻。朱儿一个人背着,两个太监在两边托着,把雍正背到院内,安卧在轿中。八个身强体壮的太监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抬步走,生怕颠着皇上。弘历、张廷玉、允礼等人都是仓促之间骑马赶来的,便都又骑上各自的马,跟在雍正轿子的后面。
好容易到了宫中,大轿在养心殿门前轻轻落下。朱儿几个太监又依着刚才的办法把雍正背到御书房御榻上。雍正经过一路的养息,精神好多了,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惠儿端来一碗莲子汤,站在床头用小匙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喂,居然吃了一小碗。弘历、张廷玉等人见了,略微放了心。张廷玉往御榻前靠近一步道:
“万岁爷,天太晚了,您安心歇着吧?明日的朝政有宝亲王呢。奴才们告退了。”
雍正点点头道:
“这几天的事儿对朕的刺激太大。朕突然觉得老了,真的想过几天不用操心的日子,趁你们几个都在,朕决定从明天起一应朝政交由宝亲王办理,你们几个好生辅佐他。遇到难决之事就来问朕。怡亲王、鄂尔泰都不在,你们几个的责任就更大了。弘历,朕知道你聪慧过人,但毕竟历练的少,朕今天作出这个决定也是为历练你。凡事都要谨慎,考虑周详,多向衡臣他们请教。”
弘历惶然道:
“儿臣一定尽心尽力地去做。皇阿玛只管养病,龙体康泰自然还可以总理朝政。”
张廷玉、方苞、允礼一齐道:
“请皇上放心,臣等一定尽心尽力辅佐宝亲王。”
雍正脸上露出笑容,抬起左手,用力一挥道:
“弘历留在宫里陪朕说话。你们几个都跪安吧?”
“喳!”
张廷玉、方苞、允礼道了晚安。躬身退出殿外。
弘历听说只留他一人,心里一惊,莫非皇阿玛从老三之死上看出了什么?他心里一阵不安,但转念一想,不管怎样自己没有动手杀弘时,何况在弘时抢过他腰间的短刀时。自己也真心地劝阻过他。
雍正半坐半躺着,眯着双目养了一会儿神,道:
“弘历,你十三叔去遵化督建皇陵有两个多月了吧?”
弘历屈指算来,答道:
“有两个半月。”
“朕最挂心的就是你十三叔。他这个人办起差来不要命,身子骨几也不好。每次递折子来都说身子不错,能吃能睡的。朕怀疑他在欺骗朕,明天你派人去易县传朕旨意,叫他来京一趟,反正弘时的事也要让他知道。”
“皇阿玛放心,儿臣明日一早就派人去。”
“还有你十四叔,来京后还好吗?下人是不是狗眼看人,侍候不周,给朕留下恶名。他心里还怀恨朕。抽空儿你代朕去看看他。”
“儿臣一定依着皇阿玛的嘱咐去看十四叔。”
雍正翻了一下身子,睁开眼睛,看了弘历一眼,道:
“邬思道一定要缉拿住。弘时作的孽都是他唆使的。朕后悔没有早点除掉他,留下今天的祸患。图里琛是个废物,连这样一个大活人都抓不到。”
弘历道:
“皇阿玛尽管放心,邬思道逃不了。儿臣打算派张千、张万暗中打探。一有邬思道的行踪,就能把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