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到了一个成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县令大人屈尊纡贵,对他们这样的小民如此这般客气,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王雪梅现在怀疑她之前的判断可能错了。
陈县令这怕不只是想要大兄筹措粮秣那么简单,也许还想给大兄连骨头都抽了,唯有想要从他们的口袋里拿的更多,县令才会如此屈尊纡贵吧?
“韩家嫂嫂,以及二位壮士,这边请。”
带王雪梅等人前来的那位青面差役走了过来,抬手说道。
王雪梅心中对大兄有些担忧,但在县衙的屋檐下可没有她置喙的余地,只好跟着青面差役等人走了出来。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韩西山等人恰好也赶到了。
“差官,这是去何处?可是要领这贱妇受刑?”韩西山一看差役们领着王雪梅要往大堂的左侧走,立马上前问道。
青面差役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韩里正,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带王家娘子用饭吃茶,什么用刑,不要无端猜测。”
“陈大人为官刚正,最不喜欢下面人这么干,乱说话小心不但摘了你里正的身份,还要被敲了满口牙齿。”
韩西山赔上笑脸,连连点头,“那我等是不是也可以?”
“可以什么?等着!”青面差役冷声说道。
“一介里正,你还想在县衙用饭,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韩西山那张老脸顿时臊了个通红,期期艾艾的弯腰退到了一侧。
青面差役重重哼了一声,又摆起一副笑脸对王雪梅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这边走。”
王雪梅心中清楚,这位差役是在看到了县令对他大兄的态度之后,故意这么做给她看的。
厮混在衙门里的人,最善于察言观色。
县令对他大兄那般热络,下面这些差役自然知道胳膊肘子该往哪个地方用力最正确,这位青面差役谨慎到连对她的称呼都变了。
先前在韩家宗祠,他们与韩西山可也是相谈甚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瞧不起。
但从前是从前,县令一开口,事情就不一样了。
徐舒往韩西山的身边靠了靠,满面担忧的轻声说道:“夫君,这些差役这么殷勤的对待王雪梅那个贱人,必是王承岳也使了银子。等会儿若是县令大人不管不顾,非要照顾那个贱人,该如何是好?”
韩西山兀自在心里发愁,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岂会看不明白?
“等会见机行事。”他想了想闷声说道。
现在他就算是有机会再给县令使一回银子,也无可奈何。
他可没有王家那么大的基业。
之前他可是忍痛拿了家传的一件古物给县令送的见面礼。
那份礼不可谓不大,韩西山当时想的是利用那件古董不但搞死王雪梅一家,甚至还想在县令这儿混点儿情分。
没想到他那么大的礼,居然还是没拼过王承岳。
如今,他着实是拿不出第二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