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巨型不锈钢储奶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运奶车排气管喷出的白雾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酸败味。
周成的视线掠过厂区围栏外蔫头耷脑的奶牛,这些黑白花斑的生物正啃食着冻硬的草根。
伏尔加轿车驶过新建的文化宫,马赛克壁画上的钢铁工人正将熔化的铁水浇铸成麦穗。
两个穿工装裤的青年偷偷更换着墙上的生产指标牌,他们脖子上的银十字架在翻领间若隐若现。
柳德米拉突然摇下车窗,用乌克兰语厉声呵斥,青年们兔子般窜进小巷,惊飞了广场上啄食的灰鸽。
路过港口的时候,周成瞧见一辆辆的拖拉机,装上了货轮。
在站台上,穿呢子大衣的二毛工程师竟然与中山装的华夏技术员用图纸比划交流?
周成暗暗惊讶。
按理说,两国之间关系闹得很僵啊。
柳德米拉似乎瞧出来了周成的疑惑,解释道:“虽然贵国与我们的关系紧张,可民间,还是会有基础的贸易偷偷地进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也不会管得太严格。”
“当然,能做这种生意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柳德米拉话里有话,这是在显示他的实力跟地位。
瞧着柳德米拉因为得意跟优越而翘起来的红润嘴角,周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最多二十年,你就要跪下来求我。
等毛子解体之后,看你他么的还怎么优越!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餐厅。
餐厅名字:"第聂伯河之星"。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侍应生的白手套拂过捷克进口的雕花玻璃杯,为贵宾席斟上特供的"克里姆林宫之星"伏特加。
柳德米拉耳垂上的钻石在吊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是聚光灯一样。
柳德米拉路过的时候,餐厅中的侍应生,一个个对柳德米拉频频点头,很是尊敬。
显然,柳德米拉是这里的常客啊,而且还是VIP的贵宾级别。
“妈的!”
周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别看这娘们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也很友好。
可这一路上,分明就是再跟他彰显实力啊!
这在谈判技技巧上,叫先声夺人。
她心里肯定憋着坏呢,想压周成一头,从周成的身上弄点儿好处。
奶奶的!
介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