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招牌。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已经包浆了的黄铜门牌,上面刻着“甲十三”。
门脸是两扇斑驳的旧木门,严丝合缝地关着,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的,更像一户寻常人家的后门。
林薇下意识地抓紧了江凡的胳膊。
江凡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抬手,在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仿佛被厚重的门板和里面的寂静给吞了。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内才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
“门没锁,自己推。”
江凡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茶香,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很暗,陈设极其简单。靠墙是几排顶到天花板的博古架,上面零散地放着些看不出年代的茶壶、砚台。
正中央,一张宽大的楠木茶台后,坐着一个穿灰色对襟褂子的老人。
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老花镜,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线装书。旁边的小火炉上,“咕嘟咕嘟”地煮着水。
他就是白三爷?
江凡心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和他想象中“地下皇帝”的形象,差得有点远。
老人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东西,自己看。”
“不买东西,门在那边。”
江凡拉着林薇,走到茶台前。
“老先生,我们不是来买古玩的。”
他将王经理给的那张名片,轻轻放在了茶台上。
“青石桥的小王,介绍我们来的。”
老人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目光在江凡和林薇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平静得跟看两块石头没两样。
“他倒是会给我找事。”
老人哼了一声,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边。
“说吧,想从我这拿什么?”
“我准备办婚宴。”江凡直截了当,“想办得体面一点。”
“体面?”
白三爷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只紫砂小壶,将滚沸的水冲入壶中,洗茶,润杯,一套动作下来,赏心悦目。
最后,他将两只小巧的青瓷品茗杯,推到江凡和林薇面前。